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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孙家老爷是枪伤,她也看过谢玉林的枪。
最新款的勃朗宁,虽然在她看来落后的不能再落后,可目前来讲,这已经是最好的武器了。
谢玉林这种身份亲自佩着,那就说明稀有昂贵。
这么贵重的东西,查子弹,不难。
就在林小朵打算跟孙忠轩来硬的时候,谢玉林身上镀着一层临正午的金光从外面走进来,气质不凡。
"孙先生,既然要查明真相,不验伤,怎么查?""可是......"不等着孙忠轩说完,谢玉林踏着步子进了正厅,"你觉得你父亲是要轮回,还是要真相大白?""这......"这话问的孙忠轩哑口无言。
林小朵眨眨眼。
一样的说辞,她不行,谢玉林居然可以。
果然,腿粗还是很有好处的。
某人想到这一层,脸上三月的桃花重新绽放,清丽的脸愣是笑出了八颗牙齿给谢玉林看,"求抱大腿。"男人敛眉,"你说什么?""没什么。"林小朵捂住嘴,想起来这话在这个年代会让人误会,视线一转跟着换了话题,"既然人家都同意开棺验尸了,那就开始吧!"说完,林小朵起身走到棺材旁。
乌木描金边的棺木上绘着驾鹤升仙图,四角八个星位用抑钉楔死,顶头大红朱漆写了公正的寿字。
这棺材一般人还真买不起。
前世杀手,她面对死人比面对活人多。
现在重新面对死人。
隐隐就有了中回归本职的感觉,怎么还有点小期待呢?林小朵正暗搓搓的兴奋。
"你很开心?"谢玉林不懂林小朵为何这般兴奋。
换了旁人,该早就昏死过去的。
林小朵一愣,摸摸脸。
哦,对!人家爸爸死了,不能这么开心。
十分正经的把这张幸灾乐祸的脸收拾好,林小朵压低了嗓子问谢玉林,"我刚才表现的很明显?"男人点头,视线抬起,望了一眼一旁的孙忠轩。
"你看他。"顺着谢玉林的目光看过去,之间一身丧服的孙忠轩脸上十分明显的写着,你开我爸爸的棺材,你还笑的那么开心,的表情。
"咳咳!"林小朵清清嗓子,有点尴尬,"好了,开始干正事。"死亡最关键的是致命伤,那枪伤虽然伤害大,但是若是不打在要害,抗个一天半天的也并非不可能。
现在,林小朵要做的,便是找出致命伤。
人死为大,不可落地。
巨大的描金棺材架在三条巴掌宽的板凳上,两头扎在白布撑在棺材上中下的位置。
林小朵走进,视线才刚刚到了棺木盖子的位置,别说是想要看棺材里的孙老爷,就是看到棺材上盖着幡布上绣的祥云海浪都难。
也不多想,林小朵纵身一跳,双腿分开踩住板凳,瞬间,一览众山小。
林小朵对自己身手有点满意。
橹起袖子刚要干活,忽然身上如刺一般的视线让她本能回过头,一下眼睛便对上了谢玉林探究的眸子。
男人眼神幽深透彻,似乎可洞穿一切。
林小朵了愣了下,她刚才忘了自己已经不是身手敏捷价格高昂的顶级杀手了,也没过脑子看到障碍便直接跳了上去。
他是看出什么了?
林小朵凝神去看,男人却收回了目光。
她不是她。
世上活人,莫说是小女子,纵然是铮铮铁骨的汉子,开口便是开棺,下手亲验死人的伤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可眼前的女人。
不仅不见一丝恐惧,反倒是隐隐的透着一种习以为常的兴奋感。
谢玉林五指攥着,停在身前暗暗思忖。
她到底是谁?棺材板凳上龙威虎猛的林小朵眨眨眼,怀疑刚才自己在谢玉林眼底看到的杀意是错觉。
好好的,为什么他会想杀自己?
算了。
不管了,林小朵摆摆手,冲着谢玉林说道,"四角棺钉完全楔进去敲死了,我一个人恐怕打不开。"闻言,神情回归自然。
他缓缓的走到了棺木旁,抬手欲叫人,耳边便炸起女人的声音,"谢大人你上来,你起钉子,我开棺。"谢玉林抬起的手一顿,眉峰抬了下,把手重新放下去。
而后,身形高大器宇轩昂的谢玉林十分矜贵的戴上了白手套,缓缓落在正厅的太师椅上,挥手掸了掸衣角的灰尘。
当即,有眼力见儿的下人已经奉好了热茶,递到男人手上。
白瓷茶盖撞着茶碗,脆响叮咚。
薄雾袅袅的茶香后面,男人一张脸俊逸的让人抹不开眼睛。
一看到谢玉林这架势。
林小朵不高兴了,她抬了抬下巴,"你这是不打算帮忙了?"话刚说完,厅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行至谢玉林跟前,整齐划一行军礼,男人颔首,那群人便围住了棺材,擂起袖子开始干活了。
林小朵抽抽嘴角。
她错了,大错特错了。
从现在起,她要实实在在学着做一个人上人,一个脱离了独自行动累死自己下层人民思维。
"咳咳,那啥,你们忙哈!"林小朵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又把脚从孙老爷棺材头的板凳上拿下来,晃悠悠踱着步子走到了谢玉林的身边。
顺带,经过椅子的时候,一屁股坐了下去。
男人慢斯条理的饮茶,不曾看到一般。
林小朵也浑然不在意,反正都不用自己干活了,在意那么多干什么,面子什么,偶尔不要也行。
茶汤金黄香味十足,足足半盏茶的功夫。
棺材开了。
孙忠轩跪在地上拜了拜,又絮絮叨叨说了些子孙不孝的话,这才让开了路。
刚才出过丑。
这次,林小朵干脆不往前冲了,也学着谢玉林的样子,勾着葱白一样细软的手指捻着茶盖慢悠悠的品茶。
茶盏嘅当一声落下。
谢玉林好整以暇的盯着林小朵。
后者一头雾水,用眼神问谢玉林,你不去看看?男人垂了眼睑,没有要去的意思。
林小朵瞬间秒懂,放下茶盏跳上棺木下的板凳。
棺木里孙家老爷一身齐整崭新的寿衣穿戴整齐,头顶上带着镶嵌宝石的寿帽,额前一枚三春彩翡翠雕刻精细草书寿字。
翡翠价高,三彩更难得。
要是一般的首饰挂件好说,可是用在寿衣上,不管什么时候,恐怕都是要定做的。
意外死亡,居然还能有这个。
有点不正常。
"这东西不便宜吧!"林小朵说的是额前的那抹翡翠。
此时,孙家正厅里宾客散尽,在场的除了孙忠轩便是那个叫宋秀汝的管家。
听到这话,是孙忠轩看了眼宋秀汝。
林小朵跟着目光,也看到了宋秀汝身上。
后者微微颔首,一副恭敬的弯着腰,"少爷,这衣服是老爷生前便定制好的,边疆的翡翠江南的丝绸,这事,您是知道的。"孙忠轩一愣。
那宋秀汝抬头看了眼孙忠轩,后者恍然。
"对了,我想起来了,之前家父是跟我商议过高价购得一块上好的翡翠,只是,当时我不知道是此用途。"孙忠轩说。
"哦。"林小朵没问下去。
视线收回的时候,经过谢玉林。
男人脸色淡淡,手上的茶水依然袅袅,只是那双眼睛里,却有了别样的信息。
他也发现了。
林小朵的视线回到棺木上,男人的视线却定格在林小朵的身上。
女人很瘦,面色是不正常的蜡黄,可身高却比一般的女子要高上一些。
此时,林小朵爬在棺木的边缘,长腿撑着身子上半悬浮在棺木上,隐隐隔着布料能看到应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还有长腿。
深蓝色的扎染库脚下,一截脚踝露着,白润纤细。
看不到她的脸。
但是那具身体如定住一般,久久不动,耳边除了有些布料翻动的声音,其他并无任何杂音。
众人皆屏着呼吸在等待。
忽然,巨大的棺材上女人猛然起身,下了结论。
"孙家老爷不是死于枪伤。"哐当一声,茶盏落地,泠泠碎片溅在了谢玉林的脚边,男人已然深沉。
"家父,不是死于枪伤?"孙忠轩声音藏不住的颤抖,这伤他是看过的,是在心口的位置,”心脏的位置乃是要害,一枪足以要了人命,家父身上,可不止一枪。""就是因为不止一枪,所以我更断定不是枪伤。"林小朵从撑着棺材的板凳上跳下来,随手拍了拍,"你父亲的枪伤应该是死后补上去的,枪口圆滑不见血管暴裂,对了,死时候穿的衣服呢!""烧了。"孙忠轩皱眉,心里不大好受。
难道,这也是关键?
父亲死的时候浑身是血,那样子便是他看了震撼不已,这衣服,留着也没用。
视线转到管家宋秀汝身上,那人低着头,只有一句,节哀。
林小朵问,"是所有的东西都烧了?"这话问的是宋秀汝。
"不是。"宋秀汝微微弯了腰,"老爷走的意外,家里没有时间准备东西,只能把老爷生前最喜欢的几套衣服给送了过去,哦,还有几套常看的书籍,也算是告慰。"人死为大。
尤其是意外而亡,送些金银纸帛都是常理之中的事情。
但是一件血衣,烧过去干嘛?林小朵抿了唇,不去看孙忠轩,反倒是问起另外一件事,"答应我的乳粉准备好了吗?"身后有个声音,是孙府的管家宋秀汝的。
他道,"已经给您备好。""我现在要。"说完,林小朵跟谢玉林说,"这件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枪好找,子弹也好说,但是具体死法,我现在还不能说,我要去看火车现场。"茶盏落在桌子上,谢玉林站起来。
指尖捏着白色的指尖,将手套脱下来叠好,攥在手里。
"火车不会停下来让你检查,下一班是明天。""那就明天吧!"林小朵点头,胸腔里惊涛骇浪着这具身体里对死人的恐惧,终于这个时候忍不住,她拔脚跑出去,孙忠轩伸手想拦着。
"让她去。"谢玉林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