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是我，肖筠脸上有短暂的慌张划过。

“我们回家说，我可以解释”，他的手警告般地扼在我腕上。

我不管不顾，直视他的双眼：“为什么嫖娼，是第一次吗”

肖筠咬着牙，一字一句：“听话，回、家、说”

“要么我去问问你的同事、领导，或者...客户？”，我刻意加大音量，刚出来的一名中年男士背影一抖，瞥了肖筠一眼。

进门时，我扫到民警电脑上一闪而过的记录。

肖筠为此被拘不是一回了。

甚至在我们领证当晚，他骗我去加班那夜，也是在看守所度过的。

纠结多日的问题，刹那间有了答案。

不管做单身妈妈有多苦多难，这种烂人，我不要了。

此刻的发问，只是想从他嘴里听到一句真话。

肖筠狠狠攥着我的手腕，大力拖着我往外走。

婆婆抬手来捂我的嘴：“蠢货！小筠丢了工作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从头到脚不都是小筠挣的！”

我本来就脚下不稳，推搡中一步踏空，跌下十几级高的阶梯。

眼前的街景上下颠倒，我突然觉得什么都不会比这更可怕了。

再睁眼，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头和左腿沉得像有千斤重。

我第一反应是去摸小腹，触手绵软冰凉。

肖筠推门进来，快步近前。

“对不起，孩子...还会再有的”

他蹲坐在床前，满脸痛心，但一滴眼泪也没有。

门外传来婆婆的声音，好像在和护士争执，要确认我的生育能力有没有受损云云。

“病患要静养一段时间，我们现在不能下结论”，护士为难地一遍又一遍回答。

肖筠见我不说话，把我的手捏得生疼：“小敏，我会好好弥补你”

“这是第一次吗”，我冷冷重复之前的问题。

他怔了下，忙不迭地点头，赌咒发誓以后不会再有。

我缓缓抽回手：“是么，我们领证那晚，你在哪？还有我染上疱疹，也是你婚后一直不断、带来的脏病吧？”

肖筠眸中伪装出来的懊悔顷刻消散，换上一贯的轻蔑：“你查我？你昏头了吧，查这些能干嘛？你一个吃穿靠我的家庭主妇，难不成还想离婚？”

“少看小视频，多看看新闻吧。我告诉你，因为这点事拘留可算不上过错，只要我不点头，你根本离不掉”

“而且你一个无业又流过产的女人，离了我要怎么活下去？”

他嗤笑一声，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别犯傻了，乖乖养好身体，早点回家照顾爸妈”

肖筠走后，我留恋地看了一眼那份B超报告，扬手丢进病房外的垃圾桶。

心底最后一丝不舍荡然无存，我竟然有些轻松。

离婚？

我要的何止是离婚。

既然狗改不了吃屎，我就送他份大餐吧。

打开被肖筠鄙夷的小视频软件，我找出之前被无视掉的一条私信。

因为我的账号性别是默认的男性，收到过一个名为“粉姐”的本地博主的撩骚私信：“帅哥，交个朋友哇，免费的，别空手来就行”

当时好奇心驱使我点进她的主页，全是模糊的浓妆自拍，看上去是个身形偏胖、颜值普通的中年女人。

精彩的是她的评论区。

“真免费？仙人跳吧？”

“楼上的，真免费，不过...你感受过就知道了”

“我怎么瞅着博主骨架那么大呢，像个男的”

“靠，那他装女人约男的图什么？偷录视频卖钱？”

“行家呀，网站都被扒出来了，但总是被封，我私你”...

我划到粉姐发来的那条私信，回复：“你好，约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