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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我穿着一身如同孝服的素白宫装,出现在了贵妃宴饮的御花园。
在我踏入的瞬间,歌舞戛然而止。
所有的喧嚣被一刀斩断,无数道目光带着惊疑和恐惧,像无数根针扎在我身上。
“啊!!鬼啊!来人,护,护驾!”
苏婉婉脸上笑容瞬间凝固,下意识地抓紧了沈砚的龙袍,指甲几乎要嵌进绣纹里。
鸩酒赐死,六宫皆知。
刹那间,一个死了的人再次出现,顿时弄的人仰马翻。
“"顾锦书!"”
沈砚猛然站起身,动作大得撞翻了面前的酒盏。
他死死地盯着我,如同见了从地狱爬出的恶鬼,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惊悸和难以置信。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已经..."
"已经死了?"
我接过他的话,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托陛下的洪福,鸩酒滋味不错,可惜,没送臣妾走完黄泉路。"
我没理会他,看向苏婉婉轻笑着开口:
"本宫自然是来祝贺婉妹妹...鸠占鹊巢,登堂入室啊。"
苏婉婉身体一颤,眼泪瞬间涌出,完美得像排练过千百遍。
她死死抓住沈砚的衣袖:"姐姐...我知晓你怨我,可我与阿砚是真心..."
"真心?"
我目光扫过她那张与我足有七分相似的脸:
“妹妹这张脸,与本宫倒是越来越像了。"
"只是不知,陛下午夜梦回,摸着你这张脸,唤的是谁的名?"
苏婉婉脸色霎时惨白。
沈砚勃然大怒,一步上前,狠狠攥住我的手腕:
"顾锦书!既然没死,那你就朕闭嘴!”
“赶紧给婉婉道歉!"
他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可我这具身体,连疼痛都变得迟钝了。
可他还是没发现,我的体温比这数九寒天的冰雪还要凉。
"道歉?陛下想要臣妾道什么歉?"
我抬眼,死寂的眸子对上他暴怒的眼:
"是为多年前陛下遇刺,臣妾替您挡下那一剑,差点身死而道歉?"
那一年冬狩,刺客的剑锋离他的心口只有三寸,是我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
虽让剑偏移了两寸,可利刃还是穿透我的肩胛,热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襟,也染红了雪地。
我以为我要死了,可我不后悔。
心里只想着,他......没事就好。
意识模糊间,我感觉到有人掰开我紧握的手。
拿走了那块他昏迷前塞进我手里的,带着他体温的鸳鸯佩。
是苏婉婉利用了我先被送医救治、沈砚后醒的时间差。
她拿着玉佩,穿着同样被我的血染红的衣裳,坐在他床边。
然后串通好了所有人,冒充了那个舍身救驾的人。
而我,因伤势过重昏迷数日,醒来后一切已成定局。
他曾来看我,握着我的手说:
"锦书,你受惊了,幸好...婉婉救了朕。"
我看着他那庆幸又带着对苏婉婉怜惜的眼神,将事情说了个明白。
但换来的,却是他脸色的瞬间严厉。
果然,重提旧事,沈砚面色铁青,怒吼道:
"朕说了几次了!救朕的是婉婉!顾锦书,你还要冒领功劳到几时!"
"你怎么能这么恬不知耻!给朕滚出去!"
苏婉婉连忙上前,心疼地拍了拍他的背,还不忘得意的看了我一眼。
我嗤笑一声:"等臣妾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自然会走。"
"你的东西?"
沈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顾锦书!这宫里还有什么东西是你的?"
"凤印。"
随着我的话落,空气瞬间凝滞。
沈砚瞳孔微缩,随即怒火更盛:
"顾锦书,你找死!凤印也是你能觊觎的?那是婉婉的!"
"陛下忘了?"
我轻轻抽手,他却攥得更紧,我索性不再挣扎,只淡淡道:
"凤印是您亲手交到我手中,命我执掌六宫。"
"如今我尚未被废,仍是中宫皇后,贵妃摄理宫务,名不正言不顺。"
苏婉婉脸色微变,泫然欲泣:
我却打断了她,冷冷看向沈砚,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陛下!祖宗规矩,妃妾掌印,需皇后死或废!"
"请问陛下,臣妾的废后诏书,写好了吗?"
"如果没有,您今日是要当着六宫妃嫔、宗室命妇的面,公然夺中宫之权,宠妾灭妻吗?"
在场众人纷纷低头,不敢言语,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沈砚脸色铁青,他死死盯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一般。
我目光落在他手腕上那串他从不离身的佛珠。
那是三年前,他重病垂危,太医束手。
我一步一叩首登上护国寺万级台阶,割腕取血,以心头血为引,在佛前跪了七天七夜才求来的。
我伸出手,冰凉的手指轻轻抚上那串温润的珠子。
“顾锦书,你又要干嘛?!”
沈砚猛地想缩回手,却被我指尖传来的、如同尸骸般的寒意冻得一颤。
"这佛珠..."
我轻声说,像一声叹息:
"沾着我的血,保了你三年平安,却保不住我七日残喘。"
他瞳孔骤缩,一种莫名的恐慌骤然攫住了他:"七天?!什么七天?!顾锦书,你给朕说清楚!"
我没有回答。
手指猛地用力!
"咔嚓。"
一声清脆至极的断裂声,响彻死寂的御花园。
串联佛珠的金线应声崩断!
一百零八颗沾染我心头血的檀木珠子,噼里啪啦砸落在地,滚得到处都是,如同他此刻骤然碎裂的某种信念。
"现在,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