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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官员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愣了愣才连忙回答:“就......就叫半夏和秋月啊,怎么了,殿下?”
裴怀瑾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惊雷炸开。
太子妃身边丫鬟的名字竟与谢清微的那两个丫头一模一样。
世上怎会有如此巧之事?
裴怀瑾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一个猜测。
难道......难道嫁给太子冲喜之人,真是谢清微!
这个念头一出,裴怀瑾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冲上了头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本王想起来还有要事,先走一步。”
他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又快又急,带起一阵风。
“六哥!你去哪啊?”七皇子连忙喊他。
裴怀瑾没回头,很快就消失在廊道尽头。
裴怀瑾的马车如离弦之箭般冲回裴宅。
一进正厅,他便抓住迎上来的管事衣领,语气淬着冰:“谢清微在哪儿?”
管事被他眼中的狠戾吓得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谢罪:“殿下,夫人她,她失踪了!属下派人四处寻找,可是,还......还没有音讯,求殿下恕罪!”
裴怀瑾一把甩开管事,径直往谢清微的院子冲去。
推开房门,里面空荡荡的。
桌上的茶盏早已凉透,书架上原本放着的几本书也没了踪影,她从扬州带来的那些行李,也全都消失了!
“谢清微。”裴怀瑾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所有的线索几乎都指向一个可能——
嫁给太子的女人就是谢清微!
不,不可能。
即便如此,裴怀瑾还是不愿相信,心里存着一丝侥幸,
或许谢清微只是知道了什么,赌气回扬州了。
她不可能成为他的皇嫂的,这不可能!
裴怀瑾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转身对门外战战兢兢的管事厉声道:“立刻派人快马去扬州,盯着谢家的动向,但不准惊动任何人,等本王的命令再行事!”
“是!属下这就去办!”管事一刻不敢耽搁,赶紧去找人办事。
裴怀瑾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眼神阴鸷得吓人。
......
与此同时,东宫的宴席早已散场,喧闹褪去,只剩下静谧的宫灯在廊下摇曳。
谢清微坐在婚房的喜床上,头上的红盖头还没取下。
她双手交叠,心里不免有些忐忑紧张。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咳嗽声从门外传来,紧接着是宫女们恭敬的行礼声:“参见太子殿下。”
脚步声缓缓靠近,停在房门口,然后门被轻轻推开,又关上,整个房间只剩下她和来人的呼吸声。
谢清微紧张地抓了抓婚服。
她能感觉到对方一步步走向自己,然后轻轻撩起了她头上的红盖头。
视线清明的瞬间,她抬眸望去,撞进一双深邃温润的眼眸里。
眼前的男子身着红色喜服,面容苍白却难掩绝色,眉心间一点朱砂痣,像是雪中燃着的一点红梅,衬得他肌肤胜雪,眉目如画,气质出尘,比她想象中还要俊美百倍。
裴怀瑾已经是她见过的男子中,容貌最上乘的。
可是眼前的男子,比他还要俊美几分。
她从来没见过如此好看的男人。
似男似女,美得雌雄难辨。
难怪世人都说大魏皇室盛产俊男美女,其中太子又是个中翘楚,容貌之绝艳放眼天下无人能比,是京城所有少女的梦中情人。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谢清微不禁看得有些痴了,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太子妃为何一直盯着孤看?”
低低的笑声在谢清微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沙哑,却格外好听。
谢清微回神,才发现自己竟盯着人家看了这么久,脸颊瞬间发烫,不好意思地垂眸。
裴无忧没再打趣她,转身走向桌边,那里放着一壶合卺酒。
他拿起酒壶,缓缓倒了两杯,动作优雅却缓慢,带着明显的虚弱。
谢清微看着他的背影,才注意到他虽然身形高大,却过分瘦弱,就像一张薄薄的纸,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脸色更是苍白得毫无血色,整个人透着一股随时会消散的脆弱感。
太子病弱命不久矣,果然不是夸张,他的情况比谢清微想象中还要严重。
谢清微心里不禁泛起一丝忧虑。
“合卺酒。”裴无忧端着酒杯转过身,将其中一杯递给她。
谢清微摇头,道,“殿下,你身子不适,不宜饮酒,这酒还是别喝了。”
裴无忧却不在意地笑了笑,将其中一杯放进她手里,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反正孤也活不了多久了,戒与不戒,又有什么区别?”
“殿下别这么说。”
谢清微皱起眉,伸手拿过他手中的酒杯。
她微微仰头,将两杯酒都倒进了自己嘴里。
咽下后才定定看着他,“还未到最后一刻,殿下怎能自暴自弃?说不定我真能给殿下冲喜,让殿下的身子好起来。”
闻言,裴无忧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他放下空酒杯,轻声问道:“你为何要嫁孤这个将死之人?你可知大魏皇室的祖制?”
谢清微一愣,她还真不知道皇室有什么特别的祖制,便摇了摇头:“不知。”
裴无忧又咳嗽起来,咳得身子都微微颤抖,脸色更白了几分,缓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依据祖宗礼法,若孤死后,你无所出,便要为孤陪葬。”
“陪葬?”谢清微瞳孔骤缩,震惊地看着他。
裴无忧见她震惊的模样,又笑了起来:“你也不必害怕,无论你是为了什么嫁过来,在孤死前,都会给你一纸休书,放你出宫,保你平安。”
谢清微再次愣住,她没想到裴无忧竟会如此体贴。
她不由想起关于裴无忧的事迹。
他是中宫嫡出,自幼聪慧,十二岁就能辅助皇帝处理政事,十六岁带兵出征,从北漠手里夺回了好几座城池,是真正的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的天之骄子。
可三年前的平北战役,他遭人暗算,身受重伤,从此一蹶不振,身子每况愈下,听说白日都在昏睡,只有夜晚才会清醒。
昔日的荣光全被病痛磨灭。
谢清微心里不禁生出一丝怜惜,这样好的人,本该有大好前程,却落得如此下场,实在可惜。
她沉默片刻,没有回应裴无忧关于休书的话,只是看着他认真地说:“陛下请的方士是民间有名的大师,从未失手过,说不定真的能冲喜成功。”
这话虽是安慰,可也是谢清微的期望。
裴无忧看着她眼中的真诚,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轻轻点头:“那便借太子妃吉言。”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裴无忧站起身,对谢清微说:“时候不早了,该安寝了,你帮孤宽衣吧。”
谢清微心里一紧,以为他想做那事,低声道,“殿下,你身子虚弱,现在不合适......”
“孤没有那个意思。”裴无忧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以孤现在的情况,就算想做什么,也做不了,只是同塌而眠罢了。”
谢清微这才松了口气,走上前帮他解开喜服的玉带,动作轻柔。
夜色渐深,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中间隔着一段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谢清微睁着眼睛看着帐顶,心事重重。
而她身旁的裴无忧,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眼睛,眼中没有了之前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