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茫然地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还没反应过来，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直接将我从屋里拖了出去。

“知秋！”我妈的惊呼声被甩在身后。

招待所外的空地上，西北的夜风像冰刀一样刮在脸上，吹得我脸上被抓出的血痕生疼。

陆战野居高临下地盯着我，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将我烧成灰烬。

“叶知秋，你可真是长本事了！还敢伙同你妈殴打别人！”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声音嘶哑的替自己辩解：

“我没有！我们之间的事情你不要牵连我妈！”

跟在他身后的警卫员小李一脸为难，小声劝道：

“师长，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要不......再调查看看？......”

“不必了！”陆战野断然拒绝，目光凿凿地落在我身上，深沉的眼眸中尽是失望。

“秦芳同志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她立志此生许国，决心将生命奉献给大西北的建设。她和她母亲都是烈士家属，怎么可能做出空口白牙诬陷人的事！”

四肢百骸传来刺骨的寒意，他宁愿相信外人的一面之词，也不愿意相信和他同床共枕三年的我。

他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沈知秋，等办完婚礼她母亲回了老家，这一切就都结束了，我希望你和你妈安分些。”

“你也不想你妈一把年纪被压在审讯室受折磨吧？”

我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我曾以为可以托付一生的男人。

一股怒火和悲凉从心底直冲上来。

“我说了我没有！你怎么不看看她们是怎么对我的！”

我指着自己脸上还带着血丝的抓痕，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你不是最讲究规矩吗？为什么不去调查？陆战野，你的规矩呢！”

“我现在说的，就是规矩！”

他顿了顿，冰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

“叶知秋，我知道你爱我，才会因为小情小爱做出这种错事，我不怪你。”

“怪我！作为你的伴侣，没有做好监管和思想教育的责任，没有发现你的害人之心，这才险些酿成大祸！”

“所以.......这次你们的所有刑法我替你们担了，就算是鞭刑体罚甚至是处分，我都认了。”

“但是如果你和你母亲再有下次，别怪我不讲情面，数罪并罚。”

我还想替自己争辩，就在这时，两名身穿身着警服的警员走了过来。

两人径直朝我走来，反手将摁住，一边恭敬的请示陆战野。

“师长！按照规矩，我们要行刑30军鞭，您看怎么办？”

只见陆战野猛地抬手，扯开自己的外套，露出后背稳稳挡在了我与两名警员之间。

“她和她母亲的罪责，我担！”

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呼啸的夜风。

两名警员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师长会如此。

其中一人为难道：“师长，这......这不合规矩，军鞭惩戒，是针对......”

“我说了，我担。”

陆战野打断他，语气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他微微侧头，余光扫过我，目光复杂难辨。

“叶知秋是我的伴侣，她行为有失，是我管教不力约束不严，于公，我负有领导责任，于私，我难辞其咎，她的母亲年事已高，这军鞭，理应由我承受”

他转向警员，挺直了脊梁，声音斩钉截铁：“执行吧。”

风更冷了，卷起地上的沙尘，打在人脸上生疼。

我僵在原地，悲愤和屈辱像野草一样在我心头疯长。

“师长，得罪了。”

警员的声音带着敬意，鞭子划破空气，重重落下。

“啪！”

时间漫长如同凌迟，当最后一鞭落下陆战野的后背已然没有一块好肉。

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他脸色眼底有隐忍的痛楚，但更多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失望。

他没有回头看我，对警员哑声道：“执行完毕，此事，到此为止。”

两名警员点了点头，搀扶着陆战野就要上车。

“陆战野！为什么？”

我叫住他，颤抖着问出了积压在心里的问题。

“为什么，你要帮我担责？你不是最讲规矩了？”

他脚步一顿，声音冰冷。

“我说过你是我的伴侣，你犯错我有责任！”

责任，又是责任，我不死心的继续追问。

“如果今天犯错的不是我，而是秦芳，你会这样做吗？”

夜风呼呼，裹挟着男人冷静的声音。

“我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