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紧衣角，声音发颤：

“我今年18了，昨天的生日。”

“而且......现在读的是高三，学业很紧张，没时间照顾别人。”

我拼命忍住眼泪的湿润眼眶却换来他们发亮的眼神。

“那正好啊！”

妈妈林茹拍手。

“这样平时还能辅导薇薇功课。”

爸爸沈健华逼近一步：

“你现在在哪儿上学？成绩单呢？”

“一次都没带回来过，是不是考得太差不敢拿出来？”

我气的发笑，没有回答，也没有应下他们的要求。

整个春节，我像一件被遗忘的旧家具，缩在房间角落。

我想出门做兼职，攒下最后一个学期的资料。

妹妹沈薇却轻声细语地劝告父母：

“爸爸妈妈，咱们这一带都是熟人。”

“姐姐穿成这样出去打工，别人会以为我们家虐待姐姐呢。”

她语气体贴，眼神却闪着光。

偶尔，她当众递给我一杯热水，妈妈便感动地搂住她：

“还是薇薇懂事。”

而我若拒绝，便是不识好歹。

寒冬里发传单攒下生活费的地方，指尖却触到一片空荡。

就这样，我终于熬到开学那天。

凌晨六点，我早早收拾好书包。

里面装着省重点的校徽和攒了一寒假的学习计划。

经过客厅时，妈妈竟温声叫我：

“小雅，吃完早饭再走吧。”

那语气，竟有一丝久违的暖意。

我怔住，像渴久了的人遇见一滴水，明知道可能是幻影，还是坐下了。

粥是温的，煎蛋也是完整的——没有妹妹剩下的痕迹。

我埋头吞咽，心里那点可悲的期盼悄然蔓延。

吃完，爸爸说：

“司机送你，路上安全。”

我乖乖上车，直到窗外风景越来越荒，才猛然惊醒。

“这是哪儿？”

司机面无表情：

“家主和夫人吩咐的，贵族学校的偏门。”

“这儿死过人，平时没人走，你从这儿进去，不会丢沈家的脸。”

我想跑，却被两个保安一左一右架住，径直拖进校长办公室。

走廊尽头，传来父亲熟悉的谈笑声。

办公室门虚掩着，我听见沈健华从容的声音：

“校长，这是我一个远房亲戚的孩子，叫沈小雅。”

“家里穷，但成绩不错，既然我也是咱们这的校董，我想着能帮就帮。”

“不过也不能一下子给太多，先放资助班吧，符合她身份，也免得她养成贪心的毛病。”

我冲进去，努力的为自己争取学习的权利：

“我不需要你们帮！我要回我自己学校！”

沈健华皱眉，语气却依然温和：

“小雅，我查过你成绩，确实不错。”

“但在这里，你还远远不够呀，你还需要磨练。”

妹妹沈薇挽住他的胳膊，轻声细语：

“表姐，我爸爸也是为你好呀。”

“爸爸给你面子，姐姐你还不知道吗？你原来是偷东西被开除的呀。”

“还好我爸爸心软，这才接你过来的。”

她转向校长，眼神无辜：

“虽然姐姐成绩还行，但在这里可能跟不上的。”

“学费......妈妈说，我们家也只能负担一个孩子，姐姐的部分，恐怕得她自己想办法了。”

校长看向我，目光里满是审视与怜悯。

我张了张嘴，所有辩解堵在喉咙里。

他们早已编好全套剧本，连我的罪名都精心设计。

而我站在这里，穿着捡来的旧外套，袖口起球，像个真正的骗子。

窗外传来上课铃声，清脆悠长。

那所我拼了三年考上的省重点，那扇写着清华北大冲刺班的教室门......

它们正在另一个时空缓缓关闭。

而我连一声再见，都没能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