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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侯府的新夫人是重生的。
上一世她斗不过身为侯府大妇的我,这一世进门就要把我做成人彘。
“别装清高了,上辈子侯爷为了你遣散后院,让我成了京中笑话!”
她让人打断我的腿,要把我扔进乞丐堆里,说要毁了我。
我看着这个疯癫的女人,觉得她两辈子都活在狗肚子里了。
“你可知这蜀锦是当今圣上亲手披在我身上的?”
她笑得肆无忌惮,举起刀就要划烂我的脸。
可惜她重生早了三天,不知道今日我那个当皇帝的干儿子,
微服私访来了。门被踹开的那一刻,
我看着面色阴沉的帝王,指着断腿:“儿啊,娘疼。”
1
萧祁那只踹门的脚还没收回,
目光就已经死死锁在我那条扭曲变形的小腿上。
那是被硬生生踩断的。
我没喊疼,只是咬着惨白的下唇,
费力地把染透了鲜血的袖口往身后藏。
越藏,萧祁瞳孔缩得越紧,
脖颈上的青筋像几条要把皮肉撑破的小蛇,突突直跳。
“谁干的?”
这三个字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气。
新夫人柳如烟正坐在太师椅上,
手里把玩着一根带血的戒尺。
她听见动静,嗤笑一声,
甚至都没正眼看门口这个一身黑衣的年轻人。
“哪来的野狗,敢在侯府乱吠?”
柳如烟站起身,
鞋底狠狠碾过地上那一堆五彩斑斓的碎布片。
那是蜀锦。
是当年先帝赐给我的嫁妆,
每一寸都织进了金线,如今成了她脚下的垃圾。
“这晦气玩意儿,听说只有宫里死人才穿。”
柳如烟嫌恶地踢了一脚那堆碎片,
目光落在我身上,“正好,给你这老虔婆陪葬。”
萧祁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我不动声色地往前爬了半寸,
一只手却在这时精准地拉住了萧祁想要拔剑的手腕。
我的声音轻得像喉咙里含着碎瓷片:
“不知者无罪。夫人刚过门,不懂规矩是正常的。”
萧祁的手在剧烈颤抖。
他的指尖碰到了我断骨的地方,那里肿得老高。
我这句话不是求情,是火油,
直接浇在了他即将爆发的怒火上。
一身原本还能压制的戾气,生生被我逼成了实质般的杀意。
柳如烟见我们拉拉扯扯,骂得更脏了。
“哟,当着主母的面就敢眉来眼去?
你这副狐媚子样,连路边的叫花子都不配!”
她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尖利,
“来人!把这两个不知廉耻的东西衣服扒光,挂到城门口游街!”
她不知道,她骂的每一句野种,
都在往萧祁这个当朝天子的死穴上扎针。
我适时地咳嗽一声,一口血沫不小心喷了出来。
不多不少,正好溅在萧祁那双千金难求的腾龙靴面上。
我慌了。
我不顾断腿的剧痛,颤抖着从怀里掏出帕子,
卑微地去擦他鞋面上的血渍,
嘴里不住地念叨:
“别弄脏了......别弄脏了贵人的鞋,我脏,我不配......”
这动作彻底击碎了萧祁最后的理智。
他反手扣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直接把我从地上提到了怀里。
柳如烟见状,立刻命令家丁围攻: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剁碎了喂狗!”
几个粗壮婆子拿着绳索逼近,满脸横肉。
我缩在萧祁怀里,瑟缩了一下,
把脸埋进他的胸膛,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带了哭腔。
“儿啊,娘怕疼。别让他们碰断腿的地方。”
萧祁没用剑。
他单手扣住最先冲上来的那个婆子的喉咙,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手腕一抖。
“咔嚓。”
一声脆响。
那婆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脑袋就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去,人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全场死寂。
萧祁松开手,
他盯着柳如烟,
“你想怎么死?”
柳如烟被这煞气震得后退半步,
撞到了身后的桌角。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她是重生的女主,
她是侯府如今的主母,她怕什么?
她梗着脖子吼道:
“我是侯府如今的主母!我爹是吏部尚书!你敢动我?”
我靠在萧祁怀里,叹了口气,
幽幽补了一刀:“夫人慎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柳如烟面露喜色,那是侯爷李修远的脚步声。
她的救兵到了,她的靠山来了。
我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这就对了。
人到齐了,戏才好开场。
我在这时白眼一翻,彻底晕死在萧祁怀里,
切断了他最后一丝可能会对侯府留存的仁慈。
2
我悠悠转醒的时候,
正对上刚进门的侯爷李修远那张惊疑不定的脸。
屋里已经没法看了。
桌椅碎了一地,那个死去的婆子尸体还没凉透,横在门口。
李修远看着这一地狼藉,
目光扫过我扭曲的小腿,眉头皱得死紧。
他第一反应不是关心我的腿,
而是转头看向柳如烟,
语气里带着责备:
“怎么闹出人命了?你在内宅怎么管家的,惊扰了你养胎怎么办?”
这就是我曾经辅佐了十年的男人。
柳如烟见李修远来了,立刻换了一副面孔。
她捂着肚子扑进李修远怀里,
哭得梨花带雨,指着萧祁就开始颠倒黑白。
“侯爷!就是这个野男人!他和这老女人通奸,
被我撞破了就要杀人灭口!你看,他也想杀你的儿子!”
李修远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萧祁背对着他,正蹲在地上,
小心翼翼地撕开我小腿上那些黏连在伤口上的布料。
布料和血肉长在了一起,每撕一下,
我就配合地抽一口冷气,身子跟着抖一下。
李修远看着那个背影,觉得有些眼熟,
但柳如烟那句杀你儿子让他瞬间红了眼。
“哪来的狂徒!给我拿下!”
侍卫们拔刀出鞘。
萧祁没回头,他的手很稳,
但声音哑得可怕,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李修远,你平日里就是这么孝敬帝师的?”
这句话一出,李修远浑身一僵。
这声音太熟悉了。
他在金銮殿上听过无数次,
每次听到都要跪下磕头。
但他转念一想,
皇上怎么可能微服私访出现在这种后宅?定是有人模仿。
柳如烟还在火上浇油:
“侯爷别听他胡扯!这老虔婆会巫蛊之术,
肯定是找人来装神弄鬼!必须当场打死,以正家风!”
萧祁刚要亮出腰牌,我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我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李修远。
“修远,你还记不记得三年前大雪,
你跪在雪地里求我指点迷津?
我说过,家不宁则国不稳。如今这局面,就是你想要的?”
李修远脸色煞白。
那段往事只有他和帝师知道。
他的眼神开始在我和柳如烟之间游移,
握着剑的手松了几分。
柳如烟见李修远动摇,
突然大叫一声,捂着肚子滑坐在地上。
“疼......侯爷,肚子疼......刚才这贱人推了我一把,孩子......我们的孩子......”
李修远立刻慌了神。
最后一点理智被孩子两个字冲垮。
他指着我对萧祁吼道:
“不管你是谁!伤我妻儿,今日休想走出侯府大门!”
萧祁气极反笑。
他终于转过身来。
但他脸上抹了我刚才吐的那口血,
再加上逆着光,李修远一时竟真的没认出来。
萧祁指着我那条断腿,声音冷得掉渣:
“这腿,是你默许她打断的?”
李修远避开我的视线,硬着头皮说道:
“她是侯府的人,身为下人,不服管教,
冲撞主母,夫人教训她是理所应当!”
下人。
这两个字,直接把萧祁的怒火烧到了天灵盖。
我闭上眼,两行清泪正好顺着脸颊滑落,
滴在萧祁的手背上。
我轻声对萧祁说:
“儿啊,算了。侯爷也是为了子嗣。这腿断了就断了,
反正以后也进不了宫,讲不了课了,就在这院子里等死,也是命。”
这句话像把刀子,直接捅穿了萧祁的底线。
他不需要再忍了。
3
柳如烟见侯爷给她撑腰,气焰瞬间蹿起三丈高。
她让人搬来一张老虎凳,
那上面满是倒刺和血迹,不知沾过多少人的冤魂。
“侯爷既然不忍心,那就让我来审!”
柳如烟恶毒地笑着,
“上一世这个贱人就凭这张嘴骗得侯爷团团转,
这一世,我要先让人拔了她的舌头,看她还怎么蛊惑人心!”
上一世?
萧祁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但他更在意的是那张老虎凳。
他把我护在身后,身姿挺拔如松,
李修远的侍卫围了一圈,被他身上的杀气逼得不敢上前。
那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帝王威压,
不是这群看家护院的狗腿子能比的。
柳如烟见侍卫不动,骂了句废物,
自己抄起桌上刚添的热茶,照着我就泼了过来。
“哗啦......”
茶水滚烫,冒着白气。
萧祁连躲都没躲,直接转过身,
用宽阔的后背硬生生挡了这一壶开水。
皮肉被烫伤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我惊呼一声,颤抖着手去检查他的背。
黑衣湿透,贴在身上,隐约露出了里面交错纵横的伤疤。
我故意掀开一点衣领,露出了他后颈上那个陈年的烟疤。
那是当年为了救先帝,还是太子的他被反贼用烟斗烫的。
新伤叠旧痕。
萧祁转过头,眼底最后一点属于人的光,灭了。
柳如烟还在叫嚣:
“心疼了?这对野鸳鸯真是感天动地!
侯爷,你看他们这副样子,今日不杀他们,难消我心头之恨!”
她看向李修远,目光阴毒:
“如果你不动手,我就带着肚子里的孩子撞死在柱子上!一尸两命,你自己选!”
这是在逼李修远纳投名状。
李修远被逼无奈,咬着牙,拔剑指向了我们。
他不敢看我的眼,只盯着地面的砖缝:
“若微,你自行了断吧,别让我难做。”
我笑了。
这一世的李修远,果然比上一世更烂泥扶不上墙。
我撑着身子坐直,目光越过李修远,
直视柳如烟:
“你口口声声说上一世,那你可知,上一世你为何斗不过我?”
柳如烟愣住,随即恶毒道:
“侯爷被你这个巧舌如簧的贱妇所迷,遣散后院把我赶出家门!”
我摇摇头,眼神悲悯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可怜虫。
“上一世,是为了保全侯府满门抄斩的罪名,
我要侯爷遣散后院,你只嫉恨我将你赶出,却不知是保了你一条命。”
“当啷。”
李修远手中的剑掉在了地上。
他满脸不可置信,嘴唇哆嗦着:“你......你说什么?”
柳如烟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着:
“你撒谎!你这个骗子!我是重生的,我知道一切!”
她疯了一样冲上来,伸出手要抓花我的脸。
那修长的指甲离我的眼球只有一寸。
萧祁终于不再忍耐。
他抬起脚,狠狠一脚踹在柳如烟的心口。
“砰!”
柳如烟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出三丈远,
重重撞翻了身后的博古架。
名贵的花瓶碎了一地,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某种丧钟。
她捂着肚子哀嚎,身下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流出鲜血。
李修远发疯般冲向萧祁:
“你杀了我儿子!我要你的命!”
冲突彻底失控,死局已定。
4
李修远像头失控的公牛,
捡起地上的剑毫无章法地乱砍。
萧祁抱着我,在剑光中左闪右避。
他明明可以一招制敌,却偏偏显得有些狼狈,
似乎在引诱李修远犯下更大的错。
我贴在萧祁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
儿啊,玩够了吗?娘的腿疼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