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书臣蹭得站起来，向来处变不惊的脸上此刻满是掩饰不住的慌乱和紧张。

可还不等他说话，刺耳的电话铃骤然响起。

“裴先生！”

“沈小姐现在闹着要跳楼，谁劝都不听，您快过来吧！”

话音刚落，听筒就传来一阵凛冽的风声，随之而来的便着沈雨嘶哑绝望的哭嚎。

“书臣，你就让我死吧......反正我这辈子都做不了妈妈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小雨，冷静！”

裴书臣握着手机的手用力到青白，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我保证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交代？”

沈雨哭声一顿，随即嗤笑一声：“什么交代能换回我的孩子和子宫，你舍得让她血债血偿吗？”

裴书臣眉头微蹙，下意识拒绝：“小雨，除了这个......”

“我不要别的！”沈雨立刻朝着电话哭嚎，“反正你不是一直想和我断了吗？”

“这下好了，我死了正好能让你满意！”

话落就传来愈发尖利的风声。

“沈小姐！别过去啊！”

听着电话那头护士惊慌的呼喊，裴书臣沉默片刻，但也不过一瞬他就再也顾不得其他，几乎是瞬间吼出来。

“医生，现在立刻挖掉柏雪的子宫。”

冷硬刺骨的声音猝不及防砸进耳中，如同一击重锥狠狠敲击上柏雪千疮百孔的心脏！

挖子宫？！

为了给沈雨出气找人绑架折磨她还不够，现在他竟连她做母亲的资格都要残忍剥夺！

可惜这次他恐怕要失望了。

只因她的子宫......

不等她反应过来，就被几个壮汉一左一右架住身体强行拖进手术室！

冰凉的液体刺进皮肤，反光的刀刃在身体上来回游移。

柏雪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被吓到不断挣扎、嘶吼，却被人死死按住。

医生拿着手术刀，却始终下不了手，忍不住劝道：“裴总，您要不再考虑考虑——”

“住嘴！”

裴书臣冷声打断他的话，声音透着刺骨的寒意。

“这是她惹出来的祸，她必须付出代价。”

“再说了不过一个器官罢了，没了就没了，以后我们还有那么长的日子要过，补偿她的机会多得是。”

以后？

柏雪挣扎的动作倏然停住了，唇边挤出一个干涩的笑。

哪怕眼眶通红，哪怕身上的伤口不断被撕裂扯开，她都没有停下。

曾经，她无数次幻想和裴书臣的以后。

想着他们会有一个可爱的宝宝，成为旁人口中最令人艳羡的一家三口。

可从刷到那个帖子开始，她就知道，他们没有以后了。

医生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拿起手术刀。

可刚看了一眼，他瞳孔猛地瞪大，着急忙慌的冲出去。

“裴总，太太她......她的子宫早就没有了啊！”

医生的话如同一声惊雷，炸得裴书臣久久都不能回神。

半晌，他才缓过来，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她明明——”

听到门外传来的说话声，手术台上的柏雪眼眶通红，死死咬住嘴唇才强行压住哭出声的冲动。

裴书臣永远都不会知道，在他为终于逃离她而激动得豪掷千万开狂欢派对时，她正被人扣上强奸犯共犯的罪名，在象征着幸福的婚礼现场被人围殴长达八小时，在本该是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里失去了他们的第二个孩子。

也永远地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

根据多年经验，医生正要说出自己的猜想：“我猜夫人很大概率是伤上加伤，二次暴力流产——”

可话没说完，声音就被电话声打断。

看到屏幕上不断闪烁的“沈雨”二字时，裴书臣什么也听不进去，头也不回的就大步朝外走去。

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柏雪攥住床单的手几乎用力到惨白。

她不明白。

过去那个事事以她为先，那个穷到吃不起饭也要卖血给她买烤鸭吃的裴书臣，那个只为了她一滴眼泪就能在深夜两点徒步九小时赶回来的裴书臣。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变了？

在一片绝望里，柏雪缓缓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