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南的身体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

他想冲上前，可沈清月只是平静地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那一步，仿佛一道天堑。

“清月，你听我解释......”顾砚南彻底慌了，语无伦次地解释：“雨薇她......她今天身体不舒服，我就是陪她来看看，我们......”

身体不舒服？

沈清月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抬手指了指走廊墙壁上挂着的巨幅海报，上面是各种术前术后对比图，配着重塑完美曲线、再造少女紧致的宣传语。

“来整形医院看病？”

她的嗓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顾砚南，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她的话音刚落，就对上了顾砚南身后，林雨薇那双毫不掩饰的、充满挑衅的眼睛。

那是一种胜利者的姿态。

沈清月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她再次开口，一字一顿。

“说话。”

顾砚南被这两个字逼得节节败退，他一把抓住沈清月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是肝！她的肝出了问题！当年她捐肝给你，身体一直有排异反应，这家医院有美国最新的技术......清月，我都是为了你好，我怕她的身体出问题，以后万一你需要......”

他语无伦次，但表演一如既往地深情又委屈，他把那场救命之恩当成了万能的挡箭牌。

沈清月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搅，她转身要走，她怕自己再待多一秒，都会失控到恶心的吐出。

“别走！”

顾砚南见状，一把抓住沈清月的手腕，力道极大。

“清月，你相信我！”

沈清月用力想甩开他的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一直看戏的林雨薇终于开口了。

她走上前，亲昵地挽住沈清月的另一只胳膊，一副和事佬的模样。

“清月，你别怪顾总，都是我不好，身体不争气，要不这样......。”

“我请你们吃个饭，算是跟你们赔礼道歉的，好不好嘛清月，不要生气了，这真是个误会！”

她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炫耀的尾音，挑衅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顾砚南立刻拒绝：“你身体不好就早点回去休息！公司还有一堆事等我处理！”

他想把林雨薇推开，把这场闹剧赶紧收场。

林雨薇却不理他，只是用一种暧昧又诱惑的姿态，偏头看着他。

“那顾总你呢？不一起吗？”

顾砚南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换上了严肃的姿态，正要再次拒绝。

“好啊。”

沈清月却直接答应了。

她倒是想看看，她这个最好的闺蜜，和她这个最爱她的丈夫，接下来还能演出一出怎样精彩的戏码。

私房菜馆的包厢里，气氛诡异。

林雨薇主动坐到了沈清月的身边，热络地聊起了过去。

“清月，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初中那会儿，为了凑钱看周杰伦的演唱会，一起去发了一个星期的传单？”

“还有大学，你失恋了，在宿舍哭得天昏地暗，是我陪着你喝了通宵的酒。”

“毕业后，你找不到满意的工作，是我把我的面试机会让给你，自己随便找了个小公司......”

她说的每一件，都是真实发生过的，是她们友谊的勋章。

而此刻，这些勋章都成了插在沈清月心口的刀。

顾砚南进入了完美的顾总模式，对林雨薇的追忆不发一言，态度冷淡又客气。

他拿起公筷，不停地为沈清月布菜，将鱼肉里细小的刺一根根挑干净，才放进她的碗里。

“清月，你胃不好，多喝点汤。”他的动作温柔体贴，无可挑剔。

林雨薇看着这一幕，话锋一转。

“清月，你以前总说自己运气不好，现在看来，你所有的坏运气都是为了遇见顾哥这样的好男人吧？你当时肯定也想不到，自己能找到这么好的老公。”

是啊，她也没想到。

她最好的闺蜜，会躺在她丈夫的身下。

而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心里只有她的丈夫，会一边给她演着深情，一边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

林雨薇似乎嫌刺激不够，又故意将话题引向了公司年会。

“年会策划案我跟顾哥对了好多遍呢，我们俩的审美和想法总是不谋而合，特别有默契。”

话音刚落，沈清月就看见，顾砚南在桌下穿着西裤的长腿，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林雨薇的表情有瞬间的扭曲，但很快恢复正常。

顾砚南面上却依旧是对着沈清月笑，宠溺无限。

“胡说什么，清月，年会你才是真正的主角。我让Dior那边给你单独定制了一件全球唯一的星空裙，保证你惊艳全场。”

突然，顾砚南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频繁震动起来。

林雨薇瞟了一眼，状似无意地提醒：“顾哥，是不是公司有事？”

顾砚南瞥了她一眼，迅速按灭了屏幕，看也不看。

“没什么比陪你更重要。”他对着沈清月说。

沈清月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平静地开口：“看一下吧，万一是急事呢？”

顾砚南犹豫片刻，终于还是拿起了手机。

只看了一眼，他整个人就僵住了，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沈清月的角度，正好能看见林雨薇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

屏幕亮着，上面赫然是几张林雨薇自己那不堪入目的照片。

至于发给谁，看着身边男人变粗的呼吸，答案不言而喻。

“我去打个电话。”

顾砚南站起身。

俯身，习惯性地想在沈清月额上印下一个吻。

沈清月头一偏，躲开了。

他的动作顿在半空，有片刻的诧异，但急着处理事情，也没多想，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他前脚刚走，林雨薇后脚就得意地看了一眼沈清月，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清月，我去下洗手间。”

包厢里瞬间只剩下沈清月一个人。

她等了一分钟，起身，拉开了包厢的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没有顾砚南的身影。

就在她准备转身时，隔壁一间虚掩着门的包厢里，传来了压抑的喘息和男女纠缠的声音

是顾砚南。

他压低了嗓子，充满了不耐和埋怨。

“不是让你别发那些照片吗？要是被清月看到怎么办！你疯了！”

紧接着，是林雨薇娇媚的喘息和抱怨。

“我就是气不过嘛......你当着我的面还对她那么好......顾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