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华源集团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我坐在车里，没急着发动。

手机显示陈倩发来微信。

照片里她坐在我的工位上，正对着电脑屏幕笑。

配文：“谢谢陆姐的资料，我都复印好了，赵总夸我效率高呢。”

我把照片放大。

屏幕上显示的是华源集团的通讯录。

我看着那张照片，笑出了声。

能破解电脑密码，肯定是赵刚授权信息部处理的。

那份通讯录里，确实全是李总公司的人。

不过所有的电话号码，我都改了一位。

这是我三年前就养成的习惯。

我给猎头老吴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

“哟，销冠，终于想起我了？”

老吴盯了我二年，每次我都婉拒。

“老吴，上次你说的那个职位，还在吗？”

“哪个？竞品公司那个销售总监？”

“对。”

“一直在给你留着呢！那边的老板说了，只要你肯点头，薪资翻倍，期权直接写进合同。”

“帮我约个时间。”

“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我踩下油门。

面试很顺利。

“陆小姐，实不相瞒，我们在好几个大项目上交过手。”王总放下简历，眼神里带着欣赏，“当时我就想，要是这人是我们公司的就好了。”

“让王总见笑了。”

“是佩服。”他站起来，亲自给我倒水，“华源那个项目，我们报价比你们低五个点，技术参数也不差，结果李总还是选了你们。后来我打听了，是因为你的售后服务太到位。”

“我们做销售的，产品是基础，人品是关键。”

“说得好！”

王总拍了一下大腿。

“陆小姐，我也痛快点。年薪在这个基础上加百分之五十，年底双薪，提成点数比你现在高两个点。另加千分之五的干股。”

他把一份意向书推到我面前。

“只要你签字，违约金我们公司替你付。”

“王总，我有个请求。”

“你说。”

“我要一个月的时间处理那边的交接。”

王总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理解。有始有终，这是职业素养。我等你。”

回到公司，刚进门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大家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往我这边瞟。

我走到工位。

桌子上乱七八糟。

文件被翻得满地都是，键盘也被拔了线扔在一边。

陈倩正坐在我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支笔。

旁边站着赵刚。

“陆婷，你回来了。”

赵刚的声音很冷。

“赵总，这是什么意思？”我指了指我的工位。

“什么意思？”

赵刚冷笑一声，把一份文件摔在我面前。

“我倒要问问你是什么意思！”

我看了一眼。

那是华源集团的设备采购合同复印件。

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数字。

“有人举报你吃回扣，私自抬高报价。”

赵刚盯着我。

“陆婷，你是老员工了，公司的红线你也敢碰？”

我看见赵刚的手正按在桌子上的一份文件上。

《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

“证据呢？”我问。

“证据？”陈倩拿出一张转账记录截图，“这是李总给你的私人转账，五万块。你怎么解释？”

赵刚一脸痛心疾首，“陆婷，念在你为公司服务五年，只要你主动离职，我就不报警了。否则......”

“否则怎么样？”

“否则你就等着坐牢吧！”陈倩插嘴道，声音尖利。

周围的同事都在低头装忙，没一个人敢出声。

“行。”

我拿起笔。

“我签。”

“不过赵总。”

签完字，我抬起头，把笔轻轻放在桌上。

“我也送你一句话。”

我指了指那个所谓的“荣誉墙”，上面还空着。

“多行不义必自毙。”

说完，我拿起包，转身就走。

出了门口我拿出手机，拨通电话：“张律师，我是陆婷。”

“对，证据我都发你邮箱了”

“可以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