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丈夫，被车撞成植物人的第六年。

我终于从托养中心的病床上醒了过来。

保姆告诉我丈夫正在幼稚园接我们的孩子。

我迫不及待地让保姆带我去见他们。

到了那里，我看到丈夫旁边的可爱小孩，激动地朝他挥手。

“那个招手的是你奶奶吗？”

儿子的同学问他。

“不，我不认识那个怪人！”

我愣住了，发现丈夫旁边站着一个漂亮的女人。

儿子正一边叫着“妈妈”，一边害怕地往她怀里钻。

......

我转头看向旁边的玻璃。

镜子里的女人邋遢，头发半白。

“那谁家老太太啊？病成这样还出来接孩子？”

“真吓人！不会有什么传染病吧”

“看着怪吓人的，别让小孩看见。”

我低着头，手指死死抓着轮椅扶手。

突然，一声怒吼传来。

“看什么看！没见过病号吗！都散开！少管别人家闲事！”

是易振利。

他推开人群冲了进来，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他看到我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欢喜。

手里的书包差点掉地上。

“阿苹！你醒了？！”

可下一秒，他的眼神就变了，带着点躲闪。

他飞快地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盖在我的腿上。

遮住了那条因为躺了六年而肌肉萎缩、满是褶皱的双腿。

我抬起头，渴望地看着他的眼睛。

但他避开了。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招手。

“小宝，快过来，看谁来了！”

一个小小的身影，猛地缩到了旁边女人的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惊恐地盯着我。

那是我的儿子易昊，旁边的女人是易振利的秘书苏依依。

我昏迷前，他才刚满月，现在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我颤抖着伸出手，想摸摸他。

“哇——”

孩子突然尖叫起来，指着我大喊。

“别过来！老巫婆！”

我的手僵在半空。

那个护着孩子的女人穿着一身素净的长裙，蹲下身轻拍一下孩子的背。

“小宝别乱说，这是生你的妈妈，不是坏人！”

可孩子听了反而哭得更凶了。

“我只有一个妈妈！她是巫婆！我要苏妈妈！”

孩子死死地抱住那个女人的大腿，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怪物。

苏依依低下头，眼神躲闪。

“苹姐，不好意思，孩子久没看到你，有些生疏了。”

我尴尬地收回手。

周围家长的议论声更大了。

“先上车！有什么话回家再说！”

易振利急匆匆地推着我往车边走。

到了车旁，苏依依拉开副驾驶的门。

小宝在后面哭闹着不肯上车，非要苏依依陪他坐后面。

苏依依只好歉意地看了我一眼，转身上了后座，把孩子搂在怀里哄。

易振利把我抱上副驾驶。

后视镜里，他们三个像是一家人，而我，像个搭顺风车的远房亲戚。

车子一路开回了那个熟悉的别墅区。

到了家门口，我下意识地往花园里看。

以前种的向日葵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紫色的鸢尾花。

易振利推着我到门口，我习惯性地伸出手，在指纹锁上按下我的生日。

“滴滴滴——密码错误。”

我愣住了，手指悬在密码锁前。

身后传来易振利慌乱的声音，他一拍脑门，快步走上来。

“抱歉，以前那个密码早换成小宝生日了！”

他快速地输了一串数字，门开了。

我没说话。

小宝是六月生的，刚才他输的那串数字开头，分明是三。

门开了。

我抬起头，视线正撞上玄关处挂着的那幅巨大的全家福。

上面的女人是苏依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