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我不远千里冒着大雪回老家。

却在门外听到家人的对话。

“听说咱们之前住的那儿要拆了呀，爸您知道吧？”

说话的是弟弟，我愣了愣，停下正要敲门的手。

“知道！我都去找朋友问过了！咱们那房子虽然破，但面积大，拆迁款少说也能分个一千万！”

爸爸得意的声音传来，我忍不住笑了。

家里有了这一千万，想必日子就好过多了。

“一千万！大伯，您不是开玩笑吧！”

堂弟的声音藏不住的惊喜。

“哈哈，放心吧，大伯我的话还能有假？”

“我们商量过了，等钱下来，我和你伯母留个三百万养老，剩下的都给你和鹏飞！”

妈妈接过话，“这事儿你们可别和明明那丫头说，嘴巴把严点。”

“她总是要嫁人的，不算咱李家人。”

冰冷的楼道里，我沉默着站在家门口，像个小丑。

片刻后，我嘴角翘起，敲响了门。

他们要瞒着我房子拆迁的事。

可我记得房本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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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的是我妈，见到我，她脸色一变，急忙挤出笑容，声音大到隔壁邻居都能听见。

“明明回来啦！这孩子，不是说抢不到票吗？快进来快进来！”

坐在沙发上，高谈阔论拆迁款的家人们顿时噤了声。

我心底冷笑一声，神色平静，拎着大包小包走进家门。

见着气氛有些沉默，我扬起嘴角，主动开口。

“大家除夕快乐啊。”

其他人相继和我客套了两句后，爸爸瞥了我一眼，像是有些不耐烦。

“不是说今年不回来吗，弄得这么晚，多影响别人休息！”

“我们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别因为你的事情耽误我们挣钱！”

我深吸口气，平静道。

“运气好，候补到了票。想来看看你们，一起过年。”

许是话还算中听，爸爸哼了一声不再理我。

妈妈一边招呼我放下行李和礼品，一边“埋怨”爸爸。

“板着脸干嘛呀，闺女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看看咱们，一片孝心呐！”

“明明也饿了吧，我们都吃过了，妈去再给你热热。”

“明天陪妈去逛街，妈想你啦！”

逛街？

我呼吸一滞。

毕业工作后每次回家，妈妈都会一边说想我，一边拉着我上街。

不是在金店挑挑选选，就是在专柜试最新款的大衣。

可要结账时却躲到一边，见我付完款后才施施然走来，挽住我的手臂夸我孝顺。

她意图很明显，我却没翻过脸。

毕竟她生我养我，即使对我不算很好，我也尽力维系着这份“亲情”。

可刚才那句“不算咱李家人”却是她说出口的。

眼见她只端出凉菜和豆腐，就合上了装的满满的冰箱。

我心中又是一阵钝痛。

这里真的是我的家吗？

“吃完记得把碗刷了，再把家里卫生做做......”

“妈，我不饿。”我打断她的话，“我想问问......”

“你妈和你说话呢！”爸爸突然大声吼道：“怎么出去工作了几年，越来越没规矩了！长辈说话也要插嘴了！”

见我好像被他吓住，他眯了眯眼，放低了声音。

“明天陪你妈逛完街回来，咱们去给你弟弟看车。”

“鹏飞看上的那个什么小米su7，首付还差三万。”

“你作为姐姐帮衬帮衬，贷款账户记得填你的，每个月也没多少钱。”

心中漫出不切实际的荒诞感，我看向李鹏飞。

他像什么也没听见似的，继续玩着手机游戏。

妈妈从身后走来，她拍拍我的肩膀，向着客厅方向炫耀道。

“孩子他爹，你别那么凶嘛，咱闺女最孝顺了，是我的贴心小棉袄！”

“对自己弟弟也好，能帮的她都会帮！”

“生了这个女儿呀，真是我的福气！”

“快去吃饭吧，妈知道你饿了。”

二婶抬眼看了看我，“真是羡慕你们家，咱们启明怎么就没有个这么好的姐姐呢！”

说着夸赞的话，可她眼底的嘲弄和一丝怜悯却刺痛了我的眼。

我笑了笑，声音平稳而清晰。

“妈，先不忙吃。”

“我刚在门外听见你们说，咱家老房子要拆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