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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跪在地上擦血。
直播间里那个女人说:「高考?我没参加过啊。」
十分钟后,全网热搜消失。
我才知道,我712分的状元成绩,被她顶替了十年。
而竹马陆宴,是她的帮凶。
他把我按在镜子前,破碎的兔女郎装遮不住任何的狼狈:「叫两声听听?」
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直到他们的订婚宴上,竹马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刀捅进那个女人的胸口。
然后转身,把刀插进了自己的心脏。
我瘫在地上,哭不出声。
手机震动。
短信只有几个字:「初初,天亮了,好好活下去!」
1
我跪在地上,手里的抹布已经染成了暗红色。
血是我的。
刚才倒酒慢了一秒,张茜把高脚杯砸在了我额头上。
「擦干净点。」
张茜窝在陆宴怀里,脚趾头在他胸口画圈:「要是地毯上留了印子,就把你的皮剥下来补上去。」
我咬着牙,一声不吭。
空气里还残留着他们刚才做完那些事留下的石楠花味。
「宴哥哥,我们该开始直播啦。」
张茜从床上坐起来,整理了一下真丝睡袍,走过来的时候,壮似不经意地踩过我的手背。
拿起架在环形灯下的手机,她调整了一下表情.
前一秒还是盛气凌人的恶毒模样,下一秒对着镜头,变得优雅、知性。
「各位宝宝们,晚上好呀~」
手机屏幕上,弹幕疯狂刷屏。
「茜茜女神!」
「恭喜《盛世》杀青!」
「学霸女神,今晚好美!」
张茜笑得眉眼弯弯,把陆宴也拉进了镜头。
「谢谢大家,今天很开心,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专属骑士,陆宴。」
陆宴配合地搂住她的腰,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
弹幕炸了。
「豪门CP锁死!」
「陆总好帅!」
我跪在镜头外的阴影里,低着头擦血。
额角的伤口还在跳着疼,血把视线都染红了。
突然,一条弹幕飘过,被张茜读了出来。
「茜茜,听说你是A大毕业的学霸,当年高考考了多少分呀?」
张茜有些飘飘然,下意识脱口而出:
「高考?那个......我没参加过啊。」
直播间顿时安静了几秒。
张茜猛地反应过来,脸色变了变。
然后脸上堆起更加灿烂的笑:
「哎呀,我是说,对我来说那不叫参加高考。」
她对着镜头眨眨眼,语气变得激昂:
「那是在打仗!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我当时紧张得都不觉得是在考试了,就像是在战场上厮杀一样,太可怕了。」
她拍了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还好,最后赢了。」
弹幕里粉丝开始附和。
「女神好幽默!」
「确实像打仗!」
但我跪在地上,手里的动作彻底停住。
不对,她在撒谎。
人在下意识说出的第一句话,往往才是真相。
她说她没参加过。
那她手里那张A大的录取通知书,还有现在的毕业证,是哪来的?
直播间里敏锐的路人已经开始质疑。
「不对吧,刚才那反应明显是说漏嘴了。」
「没参加过?她可是当年市里面的状元啊!」
「有猫腻!」
关于张茜口误的热搜开始悄悄爬升。
虽然张茜还在强行解释,试图把话题引到新电影上。
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生根发芽。
五分钟后。
一条陈年的旧帖被网友扒了出来。
「十年前A市高考状元疑似被顶替,档案离奇消失。」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时间点和张茜入学的时间完全吻合。
直播间弹幕开始失控。
「解释一下?」
「学历造假?」
张茜的笑容挂不住了。
她慌乱地看了一眼陆宴。
陆宴神色不变,只是拿过手机,直接关掉了直播。
「宴哥哥......」
张茜有些慌,抓着陆宴的袖子:「怎么办?这帮穷鬼怎么这么难缠?」
陆宴摸了摸她的头,拿出自己的手机,发了一条信息。
仅仅三分钟。
微博上关于「张茜高考」的所有词条,全部变成了404.
紧接着是几条其他人的爆炸性新闻空降热搜前三,吸引了所有火力。
原本还在讨论张茜高考的网友,立刻被新瓜吸引走了。
一场公关危机,在陆宴的指尖下,烟消云散。
「吓死我了。」
张茜拍着胸口,瘫软在陆宴怀里。
「这帮穷酸网友,真是闲得慌,抓着一句话不放。」
她撇撇嘴,眼神里满是轻蔑。
「还好爸爸厉害,当年把那个孤儿的档案做得天衣无缝,不然今天真要翻车了。」
我脑子一片空白。
那个孤儿?
我也是孤儿!
他们告诉我,只有好好学习,才能逃孤儿院,获得自己的人生。
我拼了命的学,从小到大都是年级第一。
可高考结束之后,我没收到录取通知书,连成绩都是一片空白。
他们说,我的档案查不到了,以后也不能再考。
我当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匆匆被生活推向来未来。
难道......我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张茜。
被顶替的人......是我?
「看什么看!」
陆宴察觉到我的视线,脸色骤然阴沉。
他抓起桌上的水杯,狠狠砸在我脚边。
张茜嫌弃地皱眉,往陆宴怀里缩了缩:
「宴哥哥,她那个眼神好吓人,像要吃人一样。」
「你说,这种从垃圾堆里捡来的东西,是不是天生就带着一股穷酸的狠劲儿啊?」
陆宴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然后抽出腰间的皮带。
「啪!」
皮带狠狠抽在我的肩膀上。
剧痛让我惨叫出声,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发什么呆?脏了茜茜的眼!滚出去!」
我捂着疼痛的肩膀,踉跄着爬出去。
关门前,我听到张茜娇滴滴的抱怨:
「宴哥哥,你干嘛跟个下人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也就是张家的面子大,不然当年那件事还真不好摆平。」
陆宴的声音温柔,却透着让我心寒的卑微:
「放心,有我在。只要爸高兴,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我靠在门外的墙上,心如死灰。
陆宴口中的「爸」,是张茜的父亲,那个在A市只手遮天的人物。
我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十年前,我和陆宴明明都在孤儿院。
他却突然被张家找回,成了风光的少爷。
而我,被他带回张家,却成了最下贱的保姆。
原来,我是被圈养的血包。
是随时可以被牺牲的替代品。
我回到保姆间,翻出那张藏在床底的准考证。
照片上的我笑得那么灿烂。
712分。
那是属于我的712分。
是我在那无数个日夜里,就着路灯背单词,在废纸上算题,一点一点考出来的。
却被他们轻飘飘一句话,偷走了整整十年。
原来,这一切,都是阴谋。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面目全非的自己。
第一次,恨意盖过了恐惧。
陆宴,你也曾是孤儿。
你明明知道那种绝望。
你怎么忍心?
2
第二天晚上。
别墅大厅灯火通明,香槟塔堆得有一人高。
为了庆祝张茜新片上映,陆宴办了一场奢华的私人派对。
我被陆宴叫进书房。
「换上。」
他指着沙发上的袋子。
我打开一看,是一套暴露至极的兔女郎装。
黑色的网袜,开叉到大腿根的紧身衣,还有那个耻辱的兔耳朵发箍。
「我不穿。」
我把衣服扔在地上。
「陆宴,我是人,不是你的玩物。」
陆宴坐在老板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根黑色的马鞭。
那是他骑马时用的,鞭稍上还带着倒刺。
听到我的话,他动作停住。
「人?」
他嗤笑一声,皮鞋踩在那套兔女郎装上,碾了碾。
「林初,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吃我的,住我的,连命都是我给的。」
「你浑身上下,哪一点不是我施舍的?」
他走到我面前,用马鞭的手柄抬起我的下巴。
「想当人?」
「可以啊。」
「把这十年我花在你身上的钱还清,我就让你当人。」
「你,有吗?」
我咬着唇,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没有就给我穿上!」
「啪!」
马鞭狠狠抽在旁边的书柜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白痕。
那声音比皮带尖锐得多,听得人头皮发麻。
「今晚来的都是贵客,茜茜想看兔女郎倒酒。」
「你最好别让她扫兴。」
他贴着我的耳朵,威胁道:
「不然,我就把你送回孤儿院那个地下室去。你应该还没忘那里的滋味吧?」
我浑身一抖。
地下室,那里可是我的噩梦。
我颤抖着手,捡起地上的衣服。
......
派对现场。
我穿着那身耻辱的衣服,端着托盘在人群中穿梭。
那些富二代的目光粘在我裸露的皮肤上。
「哟,陆总好兴致啊。」
「这妞身材不错,就是脸上怎么有伤?」
「带劲儿,这种看起来越惨的,玩起来越有意思。」
张茜穿着一身高定红裙,众星捧月。
她看到了我,嘴角哂笑。
「哎,那个谁,过来。」
她招手,我硬着头皮走过去。
「茜茜姐,酒。」
我递上香槟。
张茜没接。
她上下打量着我,突然笑了:
「听说你以前读书挺厉害的?」
她转头看向周围的人:
「大家不知道吧,我这个保姆啊,以前可是心比天高,总觉得自己能考状元呢。」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状元?就她?」
「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做梦了。」
张茜拿过一杯红酒。
「既然这么有才,不如给大家背首诗助助兴?」
「背得好,这杯酒赏你。」
「背不好......」
她眼神一冷,「就跪下把我的鞋舔干净。」
我死死攥着托盘,唇角抽搐。
「怎么?不给面子?」
张茜脸色沉下来。
「陆宴!」
她喊了一声。
陆宴一直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抽烟,烟雾缭绕。
听到张茜的喊声,他掐灭烟头,走了过来。
「怎么了?」
「她不听话,扫大家的兴。」
张茜挽住陆宴的手臂撒娇。
陆宴瞥了我一眼,「不想背?」
他从旁边拿过那根马鞭。
「那就跪下。」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陆宴......」
「跪下!」
他突然暴喝一声,一鞭子抽在我腿弯处。
带着倒刺的鞭梢刮过皮肤,剧痛让我失去了支撑力。
扑通一声,我跪在了张茜面前。
「这才乖嘛。」
张茜得意地笑了。
她举起手里的红酒,手腕一翻。
红色的液体倾泻而下,淋在我的头上。
「哎呀,手滑了。」
张茜捂着嘴笑。
周围的人都在笑,闪光灯咔嚓咔嚓地响。
他们在拍照,在记录我的耻辱。
我闭上眼,酒液流进眼睛里,刺痛得我想哭。
但我忍住了。
我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向陆宴。
他站在张茜身边,手里握着那根沾了血的马鞭。
他的手在发抖,只有一点点,很轻微。
他死死咬着下唇,甚至咬出了血。
「行了。」
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别玩死了,晦气。」
他一把拽住我的头发,把我往洗手间拖。
「陆总这是要单独调教啊?」
身后传来哄笑声。
陆宴没理会。
他把我拖进洗手间,反手锁上门。
然后把我狠狠摔在镜子前。
「看看你现在的鬼样子!」
他把我的脸按在镜子上。
「想报复?」
陆宴凑到我耳边,声音讥讽。
「林初,认命吧。」
「在这个圈子里,你是蝼蚁,是玩物。」
「想活下去,就给我把尊严烂在肚子里!」
他松开我,转身一拳砸在瓷砖墙上。
我瘫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
那一刻,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3
我被关在保姆间整整三天。
门窗都被封死。
除了每天有人送一次饭,我见不到任何人。
但我没有闲着。
我翻出了以前藏起来的一部旧手机。
那是陆宴几年前淘汰给我的,没有被收走。
我连上微弱的WiFi。
登录了一个很久没用的微博小号。
那天晚上的派对照片,已经在网上流传开了。
#张茜派对兔女郎#
虽然打了码,但那是我。
他们在评论区极尽羞辱。
「这就是那个想考状元的保姆?」
「身材不错嘛,多少钱一晚?」
我看着那些污言秽语,心冷到了极点。
既然你们不让我活。
那就一起死。
我抿唇轻笑,开始编辑长文。
《实名举报:当红女星张茜十年前顶替孤儿林初高考成绩,712分状元沦为豪门玩物!》
我附上了我的准考证照片。
还有那晚张茜直播时说漏嘴的录屏。
以及这十年来,我在张家当保姆的一些证据。
然后点击发送。
发出去仅仅几分钟。
阅读量破百万,转发破五万。
评论区瞬间炸锅。
「卧槽!惊天大瓜!」
「有图有真相!那准考证是真的!」
「原来直播口误是真的!细思极恐!」
「712分?那是全市状元啊!被顶替了?」
「把人当狗养?这也太恶毒了吧!」
热度疯狂飙升。
#张茜顶替高考#
#寻找林初#
直接冲爆了热搜榜,我盯着屏幕,眼泪流下来。
终于有人看到了。
可二十分钟后。
我的手机突然黑屏。
再打开,微博账号显示「该账号涉嫌违规,已被永久封禁」。
紧接着,所有关于我的帖子、截图、讨论消失得无影无踪。
反之,是铺天盖地的营销号通稿。
「反转!所谓保姆实为仙人跳惯犯!」
「张茜遭恶意勒索,已报警处理!」
配图是那天派对上,我穿着兔女郎装跪在地上的照片。
文案写得不堪入目:
「该女子多次勾引男主人未果,怀恨在心,PS假证据勒索巨额钱财。」
「真恶心!这种人也配叫状元?」
「穿成这样,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心疼茜茜,被这种疯狗咬。」
甚至有一条高赞评论说:
「我是当年和林初一个考场的。我记得她,考完试出来哭着说题太难了。这种学渣怎么可能考712分?造假也不动动脑子。」
我死死盯着那条评论。
那个ID,明明是个刚注册的小号。
他们在颠倒是非。
突然!
「砰!」门被一脚踹开。
陆宴站在门口,逆着光。
他手里拿着一把剪刀,眼神阴鸷。
「这就是你的反击?」
他冲进来,一把抢过我的手机,狠狠砸在墙上。
「林初,你蠢得让我恶心!」
他揪住我的头发,把我拖到床边。
「你是不是觉得你那点破事,比张家的脸面还重要?!」
「你想红是吧?」
「你想让全世界都看到你是吧?」
他举起剪刀,「我成全你!」
咔嚓。
我留了十年的长发,一缕一缕掉在地上。
「不要......陆宴......不要!」
我哭喊着挣扎,但他力气大得惊人。
「张茜说了,看到你这头发就烦。」
「剪了干净!」
几分钟后。
我看着满地的头发,心如死灰。
陆宴扔掉剪刀。
他喘着粗气,站在窗边点了一根烟。
「陆宴。」
我缩在床角,摸着参差不齐的短发,声音啜泣。
「我祝你和她,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陆宴夹烟的手指剧烈颤抖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漠然道:
「借你吉言。」
深夜。
我躺在床上,目光呆滞。
门外传来陆宴打电话的声音。
「爸,事情压下去了......」
「头发也剪了,她不敢了。」
「求您......」
他的语气卑微到了尘埃里。
电话挂断。
我透过门缝,看到陆宴一个人站在走廊尽头的阳台上。
月光惨白。
他把手里燃着的烟头。
一下、两下、三下,狠狠地摁在自己的手背上。
他在发抖。
用这种方式救赎他助纣为虐的罪孽吗?
我闭上眼,心里一片荒芜。
陆宴。
这样的路,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4
陆宴消失了两天。
第三天,他回来了,带着一身的寒气。
他二话不说,强行把我塞进车里。
「去哪?」
我挣扎。
他不说话,脸色白得吓人。
车一路狂飙,最后停在了一家私人医院门口。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冲过来,把我架上担架。
「陆宴!你要干什么!」
我疯狂尖叫。
陆宴站在车边,冷冷看着我:
「张茜怀孕了。」
「她说,不希望这个世界上有任何威胁到她孩子继承权的存在。」
「所以,你的子宫,留不得。」
我如遭雷击,悻悻看着他。
「你要摘我的子宫?」
「陆宴!你是畜生吗?!」
我拼命挣扎,一口咬在架着我的医生手上。
医生吃痛松手。
我跳下担架想跑。
陆宴冲过来,一把按住我。
「老实点!」
他死死箍住我的腰,「别逼我在这动手!」
我绝望地看着他。
「陆宴,我恨你。」
「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
陆宴的身体僵了一下。
随即,一针镇定剂扎进我的脖子。
意识涣散前。
我看到陆宴红着眼,在我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但他声音太小,被风吹散了。
黑暗吞噬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