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些钱买了摄像头等设备后，我回到了被污水和垃圾环绕的城中村。

约会完的宋清瑶正费力地推动轮椅来门口接我。

她累到五官扭曲，口水随着声音漏下，濡湿了胸前一大片衣服。

却还费力掏出口袋里的零散纸币递给我：

“我卖了你攒的废纸，塑料瓶，换来......五块八。”

“老公，你，你辛苦了。”

放在从前，我会感动的红了眼眶抱住她。

可看着眼前这幕，我忽然有些想笑。

七年，她就这样一次又一次用精湛的演技，让我心甘情愿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看着她眼里汹涌真诚的期待。

我鼻尖发酸，咬烂嘴里的肉才逼着自己没有当场发问：

宋清瑶，你到底对我有多大的恨意，才能把它伪装的那么像爱？

“臭死了！”

换上破衣服的女儿刚进家就大声嚷嚷，宁愿出门帮我捆扎纸板也不愿进家。

我下意识看向逼仄的屋内。

果不其然，瘫痪在床的妈妈又大小便失禁了。

熟练洗干净床单，我将微型摄像头不动声色放进房间角落。

进家的女儿苦着脸嚷嚷，差点吐出来。

“爸爸身上真臭！”

和那些拒收我雇主讲的话如出一辙。

因为常年照顾两个“病人”，令人反感的臭味早就焊在我身上。

没有任何一家公司会雇佣被屎尿腌入味的员工。

为了养家，我只能做许多低贱的工作苟活。

即使查出癌症痛到钻心蚀骨。

我也只会把老板送的治病钱给爸爸和宋清瑶康复，给还在长身体的女儿多买一盒牛奶。

都说爱能止痛。

可偏偏是爱人说出的谎言，让我无怨无悔忍受了七年生不如死的日子。

宋清瑶难以启齿的出声：

“老公，我......”

我平静蹲下帮她换掉脏裤子，用温水擦干净身体，没有丝毫尴尬。

我只想知道，她还会骗我多久？

“喂，有人吗？你家的纸壳烧了！”

门外传来惊呼的瞬间，巨大的焦糊味钻入鼻孔。

我慌张开门的瞬间，还是下意识给宋清瑶盖上衣服。

门外狭窄的过道却被一群凶神恶煞的混混堵死。

“废物，借了三十万的高利贷敢不还？”

为首的混混扔掉手里故意引燃的纸板，一棍子敲在我大腿上，将我打翻。

是宋清瑶说想做康复，捉襟见肘的我才借上了高利贷。

我强忍疼痛，狼狈趴在地上求饶：

“时间还没到，还有两天......咳——”

剧烈咳出的鲜血吓愣了混混。

眼看周围人越聚越多，有看不下去的邻居开始报警。

混混们慌了：

“我们只是吓唬你，你别想讹人！”

“到时间不还钱，你就等死吧！”

他们甩下一沓我的高利贷单据火速撤离。

“沈寻，你不要紧吧？”

“要不要上医院看看？”

和爸爸生前相熟的老邻居们七手八脚将我扶起来。

我谢绝众人好意，强撑着身子，一瘸一拐咳着鲜血，沉默回家。

刚走到床边，虚弱的身体再也撑不住，瞬间晕过去。

直到被手机监视器里母亲和宋清瑶争吵声吵醒。

“清瑶，阿寻借来的高利贷你还是替他还上吧？他天天帮我们端屎端尿，还被混混欺辱，这么多惩罚也差不多够了......”

宋清瑶厉声拒绝：

“要不是他只能贷出来三十万，我也不会只给阿砚买那么便宜的一只腕表！”

“阿砚眼里的失望看的我心都要碎了，这点惩罚怎么够？”

妈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那......就再骗他最后一次。”

宋清瑶点头：

“都骗了七年，也不差这最后一次！让他失去房子一无所有流浪街头，估计阿砚也能消气了。”

“等我和阿砚结婚，会给他补偿的。”

宋清瑶的声音清楚从监听软件上传来。

我躲进厕所，死死捂着嘴。

咽下所有委屈的刹那，我早已泪流满面。

原来她们对我的报复还有最后一次。

可是宋清瑶......我没有多少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