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上午，冬日的暖阳照进客厅，却驱散不走这个家里的阴霾。

家里的地暖开得很足，二十六度的高温。

胶带已经封不住那股味道了。

那是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的腐烂气息。

爸爸正在修剪刚买的鲜花，可无论花香多浓，都掩盖不住那股尸臭。

“啪！”爸爸狠狠剪断了一枝玫瑰，尖刺扎破了他的手。

他终于忍无可忍了。

在他的认知里，我不洗澡、在房间大小便，

甚至把死老鼠藏在房间里，就是为了恶心他，为了反抗他的权威。

“周星禾，你真是给脸不要脸！”

爸爸冲进厨房，抄起一根擀面杖，气冲冲地走向我的房间。

“我今天非打死你这个邋遢鬼不可！”

“看来电击已经治不了你了，得让你尝尝皮肉之苦！”

我飘在爸爸面前，看着他狰狞的脸，疯狂地挥手阻拦。

“别进去！爸爸别进去！我很丑！我已经烂了！你会吓到的！”

虽然他不爱我，但我也不想让他看到我那副恐怖的模样。

可是，他穿过了我的灵魂，一把撕开了封门的胶带。

“嘶啦”胶带撕裂的声音格外刺耳。

备用钥匙插入锁孔，拧动。

“砰！”门被暴力推开。

一股浓烈到实质化的尸臭扑面而来，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爸爸被熏得往后踉跄了一步，弯腰干呕起来。

“呕，周星禾！你到底在干什么！”

他抬起头，看到我还保持着三天前趴在书桌上的姿势，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在他看来，这是一种无声的挑衅，是极致的傲慢。

“我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吗？还在装死？”

爸爸怒火攻心，几步冲过去，高高举起手中的擀面杖。

但他没有直接打下来，他想先把我拽起来，看看我那张“倔强”的脸到底是什么表情。

“给我起来！”

他的手狠狠抓住了我的后颈衣领，甚至抓到了我的皮肤。

下一秒，他的动作僵住了。

触碰的一瞬间。

时间仿佛凝固了。

隔着单薄的睡衣，爸爸的手指感觉到的不是温热的皮肤。

也不是柔软的肉体。

而是一块冰冷、坚硬如石头的死肉。

那种冷，是透进骨头里的阴冷。

没有任何生命的温度。

“嗯？”爸爸愣了一下。

但惯性让他继续用力。

身体被他蛮力拽得向后仰倒。

连带着椅子一起翻倒在地。

“哐当！”椅子砸在地板上的巨响。

我的身体像一尊僵硬的雕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我的脸，终于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