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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和桑栩宁离婚后,我带着被至亲与挚爱联手背叛的疮痍,斩断所有联系,彻底消失。
五年里,我改名换姓,消失得干干净净。
所有人都说,秦家那个不受宠的双胞胎姐姐死了。
可整整五年,我的墓碑前常年不缺访客。
听说我那前夫,去的最勤。
五年后,我陪好友参加行业峰会,和他再次碰面。
人群熙攘,他一眼就认出了我。
“秦羽?你......没死?”
片刻凝滞,我挣脱他的手。
“你认错人了。”
他脸色微白,眼底却泛起狼狈的红。
我笑了笑,转身没入光影交错的人海。
我才是不秦羽。
她早就死了。
死在他和我的双胞胎妹妹抵死缠绵的那个深夜。
01
拗不过好友一直念叨,我还是陪她来了行业峰会。
会场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我一身简约西装,坐在不起眼的角落。
坐下没一会儿,邻座刻意压低的交谈声便隐约飘来。
“你看旁边那位......是不是和秦家的女儿长得很像?”
“听说秦家姐妹是一对双胞胎?这该不会是......那位从来没露过面的姐姐吧?”
话音刚落,就被旁边人否定。
“别乱说,秦家大小姐的墓碑还在城郊墓园呢,桑总每周都去祭拜。”
“这位可不是你能乱打听的,快别说了。”
我笑笑,我当然不是那个可怜人。
我叫沈清辞,是执掌投资公司的总裁,沈氏集团唯一的女儿。
刚和顾氏太子爷结婚不到一年,家庭美满、婚姻幸福。
妥妥的人生赢家。
而他们口中的人,叫秦羽。
五年前,因为刚回家的双胞胎妹妹缺爱,她的父母便纵容妹妹爬上了姐夫的床。
但是,父母反而斥责姐姐,把事情闹大让两家颜面扫地。
她被至亲至爱同时抛弃,又受尽众人指责。
人生一塌糊涂。
我和秦羽,早就不是一个人了。
收回思绪,我正要起身离开,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小羽!”
我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一道大力忽然拽住了我的胳膊。
在周围的低呼中,我踉跄转身,直直对上了桑栩宁的眼睛。
“小羽,你......你竟然没死?”
他神情激动,眼底尽是难以置信。
我唇角泛起一丝冷意。
五年不见。
桑栩宁这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又是做给谁看?
02
我对众人微微颔首示意,转身便要离开。
桑栩宁紧跟不舍,杯中酒液晃出,浸湿了袖口都没察觉。
见我态度一直冷淡,他的声音从最初的愧疚,渐渐染上几分恼怒。
“秦羽,你竟敢装死躲起来?”
“这五年,你欺骗丈夫,瞒着父母,让所有人因为你愧疚不安。现在你心里舒服了?”
“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冷冷瞥他一眼,语气疏离:
“当初,不是你自己做的选择吗?”
“我们,早就没有关系了。”
五年前,他和秦悦被我捉奸在床。
我无力面对,只想逃离现场,慌乱中出了车祸。
车载电话自动拨通了紧急联系人,桑栩宁。
可他忙着安抚秦悦,电话响了一次又一次。
直到最后一次才被接听。
只冷冷丢下一句:
“悦悦有心理问题,我不能让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这点小事你自己看着处理一下,我要先照顾悦悦。”
秦桑两家是世交,我们自幼相识。
从两小无猜,到情窦初开。
我们相知相伴了十八年。
他喜欢赛车,我就研习机械,只为能伴他驰骋赛道。
我喜欢艺术,他跑遍世界各地,为我搜集名家画作。
十几年来,我们如藤蔓相依,彼此依赖,共同成长。
我们之间,可以说是毫无保留。
可故事的最后,他为了我的妹妹,让我独自面对生死,将我推入绝境。
从他做出选择的那一刻,我就决定,这辈子我们都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此刻,他听我这样说,脸色显现出几分不自然:
“当年的事......其中另有隐情。”
他快速转移话题,目光掠过我全身,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你怎么进到今天峰会的?这身正装倒是以前我喜欢的样子......”
他意有所指地盯着我:
“你该不会以为,骗了我五年,如今装装傻、欲擒故纵一番,就能让我立刻原谅你吧?”
“我告诉你,就因为你当年的任性,你不在这几年,都是悦悦陪在我身边,她比你好多了。所以除非你真心认错、开口求我,否则我绝不可能......”
“你想多了。”
我用力闭了闭眼,直接打断。
“我穿什么,是我的自由,与你无关。”
“今日不过是陪好友来参会,凑个热闹罢了。”
我略一停顿,转身便走。
“真正放不下的,是你才对吧。”
“别再戴着我送的手表了,平白惹人误会。”
03
桑栩宁怔了一瞬,随即快步追上我。
“三日后中秋,秦家设家宴。”
他稍稍放缓了语气,
“你既然回来了,于情于理,都该回家露个面。”
“我们之间的事情......也该找个时间......”
我脚步未停,将他那些欲言又止的话抛在身后。
家宴?
秦家的家宴,与我沈清辞何干?
我早在五年前就和他们划清界限了。
五年前,奶奶去世,父母接回了长在乡下的双胞胎妹妹。
他们亏欠她,恨不得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奉送到她手上。
所以,为了补偿,他们让我把房间、首饰通通让给了秦悦。
甚至,让她顶着“可怜妹妹”的形象,插足了我的婚姻。
面对我的愤怒,他们只是敷衍几句:
“她在乡下长大,只是缺爱,不是故意的。”
甚至在我车祸被送到医院时,电话打到父母那里,他们回复:
“我女儿现在精神状态不好,离不开人。”
“秦羽你长大了,该懂事了。这个时候不要小题大做,说什么骨折大出血,都是骗人的。你们医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别陪她玩。”
我孤零零躺在病床上,未得至亲半分关心。
思绪回笼,我嗤笑一声,径直离开了会场。
夜深人静,我在灯下翻阅文件,顾叙言从背后捂住我的眼睛:
“大半夜还要工作,我给你带的礼物你看到没有?”
他靠在我肩上,絮絮叨叨:
“你哥过两天回来,说要让你回家住两天。”
“爸也说想你了,打电话嘱咐你天冷注意保暖。”
书房里一片温馨,跟五年前比起来,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那时,我刚得知丈夫和家人都背叛了我,万念俱灰,只想决绝求死。
跑到跨海大桥要跳海,是沈明川,我现在的哥哥出差路过救了我。
他将我带回沈家,悉心照顾。
又发现我的才能,给了我参与项目、管理公司的机会。
后来,沈董事长认我做干女儿,给了我一个新的身份。
他待我如亲生,不仅为我安排职位,更在商业经营上倾囊相授。
让我走出了阴霾,也遇见了,真正对的人。
我敛去眼底波澜,含笑抬头。
有家人的感觉,真好。
04
中秋佳节,商场里格外热闹。
我带着助理出门,想挑些新奇玩意带给家人。
刚出门没一会,就看到远处熟悉的身影。
是桑栩宁和秦悦。
我嫌晦气,转身换了条路走。
没想到,在回公寓的时候还是碰到了不想见的人。
“姐。”
我抬眼,只见秦家弟弟秦允,正站在车前,目光复杂地看着我。
他身形比五年前高大了许多,眉眼间已褪去少年稚气,带着几分沉郁。
“秦先生。”我微微颔首,语气疏离。
他侧身一步,挡在我面前,声音带着些怒气:
“既然活着,为什么不回家?知不知道父亲母亲心里是什么滋味?”
我还没开口,他就连声质问:
“当年......就算你对悦悦姐不满,也不该策划车祸以死相逼!”
“爸妈为了你操了多少心,咱们一家人就不能好好的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手里给家人买的礼物,语气更添嘲讽:
“消失五年,你总算懂点人情世故了。在外面吃了不少苦,才想起来哄我们吧。”
“当初你要是懂点事,像悦悦姐一样多几分大度,少几分计较,也不会......”
他的话戛然而止。
我嗤笑一声,自然接上:
“也不会都向着她说话。是么?”
这话,我早已听过太多遍。
秦允看着我淡漠的笑脸,眼神变幻。
沉默片刻,他忽然别开脸,语气生硬:
“......商场那家甜品店的提拉米苏,我让人买了些。”
提拉米苏。
我小时候最爱吃甜食,尤其喜欢那家店的提拉米苏。
秦允那时还是个小不点。
每次放学,总会用他省下的零花钱,偷偷买一块带回来,踮着脚递到我面前。
在秦悦回来之前,这个弟弟,是我在冰冷家庭里,为数不多的温暖。
我曾以为,血脉至亲,他总会站在我这边。
可五年前,在我最难堪的时候,那个冷眼旁观,第一个帮桑栩宁和秦悦遮掩的人,却是他。
他甚至说:“要是姐姐你冷静一点,也不会闹到这步田地?”
字字如刀,扎在我的心上。
我从医院醒来,强忍疼痛质问他:“小允,连你也要向着她吗?”
我可以忍受父母的偏颇,却难以承受弟弟的背弃。
他是如何回答的?
他沉默好久,才低声道:
“姐,你是我姐姐,她......也是,何况她心理状况还不太好。秦家的脸面,需要所有人来维护。”
“我希望家庭和睦。”
好一个家庭和睦!
就因为这个轻飘飘的回答,我丧失了生的希望。
好像又回到了自杀时的绝望。
我攥了攥手指,强迫自己回神。
“劳秦先生费心,我早就不爱吃甜食了。”
秦允愣住,脸上闪过一丝无措。
我没理会他,直接问道:
“秦先生故意堵在这里,有什么事?”
他避开我的视线,有些心虚:
“今天家里设宴,我特地来接你。”
05
面对这群接连出现的秦家人,我只觉荒唐。
见我准备要走,秦允不由分说,一把将我拽上车。
我虽万般不愿,还是被他拉进了酒店。
客厅中央,父母坐在主位上。
桑栩宁和秦悦陪在左右,好一幅天伦之乐的画面。
其乐融融,一点看不出他们当年咄咄逼人的样子。
“爸妈,桑伯父桑伯母,姐姐来了。”
他拉着我走进去。
秦悦立刻笑意盈盈地迎上来。
“姐姐,你可算来了,我们都很想你。”
我瞥她一眼,勾了勾嘴角。
难怪能讨所有人欢心,这般演技,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
见我没出声,秦允讨好似的补充道。
“姐,悦悦姐特意准备了几道你爱吃的菜呢。”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今天是中秋团圆的日子,以前的事情......”
话没说完,但我知道他的意思。
无非是让我不要闹事。
他们真奇怪,明明介意以前的事情,又偏偏非要拉我过来。
我环视主位,对上母亲的视线。
她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既然来了,就先坐下吧。”
我没理她,平静地看向秦允:
“人也见过了,我就先走了。”
晚些时候,我先生回家若见不到我,该担心了。
我转身欲走,母亲的声音传了过来。
她声音哽咽,带着几分悲恸。
“小羽!你这些年......一句解释都没有吗?”
“你眼里可还有长辈,可还有这个家!”
我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五年前,刚接秦悦回家时,她人生地不熟,总惹祸。
都是我两头安抚,为她在父母面前担待。
如今,倒成了我眼里无长辈了?
秦悦柔声劝着,眼里带着一丝得意。
“妈,你别生气,姐姐毕竟刚回来,她......”
她欲言又止,又反过来说教我。
“姐,妈妈身体不好,经不起你这么闹脾气。”
“你离开的这些年,她每次想起来都难过......你就别再任性了。”
桑母也皱起眉头开口,语气不耐烦:
“既然来了,又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桑父冷哼一声,接过话头:
“幸好当年离了婚,否则我桑家哪还有安宁日子?”
“今天这么好的日子,她一出现搞得这么难堪。”
曾经,桑父桑母对我视如己出,比亲生父母更多几分贴心。
一位经常为我搜集艺术品的叔叔拍着桌子站起来:
“要不是你妹妹这些年周全礼数,我秦家早在五年前就因你丢尽脸面了!”
“你不但不知感恩,还变本加厉!”
信誓旦旦说会信我的婶母也接口道:
“当初就觉得你心思太重,没有悦悦半点懂事。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字字句句都是教训和贬低。
没有一个人问我为什么死而复生,没有一个人关心我这五年怎么过的。
我胸口发闷,不想多听,拔腿就走。
“站住!”
母亲追了过来,语气幽怨:
“小羽,你真不认父母了吗?”
我唇角勾起一丝冷笑。
这话说的,好像五年前因为我不同意姐妹和解,就要将我赶出秦家的人,不是他们一样?
秦悦亲昵地挽住我,贴心劝慰道:
“姐姐,今天情况特殊,咱们只当今天是团聚的日子,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
我甩开她,冷声道。
“谁是你姐姐!”
我朝着门外走去。
一个人突然冲了上来,抬手就要打我。
助理迅速侧身替我挡住。
“啪——”
助理整个脸颊连带着脖颈瞬间红肿起来,指印清晰可见。
小时候总会偷偷给我带蛋糕的姨妈,正横眉怒目指着我:
“你这死丫头,你怎么说话呢!你知不知道当年你母亲因为你,一夜之间白了多少头发!”
“跪下!给你父母磕头认错!”
五年前,我出车祸后。
秦悦泪眼迷离出现在医院,哭着求我离婚,成全她和桑栩宁。
我气红了眼,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当时,二姨死死抱住我,骂我不识大体。
三舅妈护着受到惊吓的秦悦,指责我一点姐姐的样子都没有。
大伯则对着父亲摇头叹气,语重心长:
“我早说过,这丫头脾气太倔,你看看她现在像什么样子!”
“丢尽了秦家的脸面!”
过往的画面与眼前的指责交叠闪过,令人窒息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我摇摇头,强压下翻涌的恶心。
既然让我不爽,那他们也别想好过!
我将助理护在身后,直接掀了桌子。
瓷片四溅,惊得众人连连后退。
“我再说一遍,我是沈清辞,不叫秦羽,和秦家,毫无关系!”
秦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尖叫:
“反了!真是反了!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竟敢在长辈面前这么放肆!”
“今天非要好好教训你不可!”
母亲连忙冲上来护住我:
“住手!不许伤害我女儿,她才刚回来,你难道又要把她逼走吗?”
又转过头来跟我说:
“还不快认个错!从小我是怎么教你的?你的教养呢?像什么样子?”
又是这一套。
温情里夹杂着冰碴。
在她那里,“优秀”才是成为她女儿的资格。
秦允也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焦急:
“姐,你就服个软吧!”
桑栩宁在一旁蹙眉,语气不耐烦:
“小羽,在场都是你的长辈,你脾气怎么这么倔?今天这种场合,非要闹得不好收场吗?你要是......”
话音未落,客厅门被人推开了。
顾叙言和我哥沈明川一起走了进来。
“我怎么不知道,秦桑两家的规矩,大到可以随意教训我顾某人的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