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我照常去公司上班。

刚进公司大楼的一楼大厅。

就看到前台那边围了一群人。

正中间站着的，正是赵茜。

她今天没化妆。

在她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

那是他们支行的王经理。

以前我去办业务，见过他在大厅里溜达，背着手，像个巡视领地的土地主。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警察。

赵茜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刚刚进门的我。

她像是一头看见了猎物的饿狼，嗷的一嗓子就冲了过来。

“就是她！”

“就是这个小偷！”

“警察同志，你们快抓她！”

她冲得太猛，差点撞我怀里。

我侧身一闪。

她扑了个空，踉跄了两步，差点摔个狗吃屎。

这一下，把整个大厅的人都惊动了。

正是上班高峰期。

同事们进进出出，都停下了脚步。

就连前台的小姑娘都吓得捂住了嘴。

“怎么回事？谁说陈姐偷钱了？”

“不能吧，陈姐平时挺老实的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银行的人都找上门了，这还能有假？”

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乱响。

赵茜站稳了脚跟，转身指着我，手指都要戳到我鼻梁骨上。

“陈钰婷！你还要不要脸？”

“拿了银行的钱不还，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今天当着大家伙的面，你把钱交出来，然后公开道歉这事就算了。”

“不然，让你在公司混不下去！”

她这一嗓子，不知情额路人都侧头看向我。

王经理整理了一下西装，走上前。

一脸的公事公办。

“陈女士是吧？”

“我是银行的经理。”

“昨天下午，因我行员工操作失误，导致您的账户出现异常资金变动。”

“这属于不当得利。”

“我们已经带来了律师函，希望你配合，把钱退回来。”

“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他说得冠冕堂皇。

把责任推给了“操作失误”，把我要面临的后果说得“强制措施”。

唯独没提昨天赵茜那副嘴脸。

警察同志也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年长的警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王经理。

“你是陈钰婷？”

我点点头：“我是。”

“银行报案说你非法侵占资金，有这回事吗？”

我还没说话。

赵茜就抢着喊：“就是有！监控都拍到了！她明知道钱不对还拿走！”

“这是盗窃！是诈骗！”

我冷冷地看着她。

“赵茜，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你说我偷，我偷什么了？”

“钱是你从柜台里递出来的。”

“单子是你打印让我签的。”

“所有的流程都是合规合法的。”

“怎么就成偷了？”

赵茜气得浑身发抖。

“你明知道那是错的！你后来还回来问了！”

“那就证明你知情！”

“知情不报，顺手牵羊，就是犯罪！”

我笑了。

笑得很大声。

笑得周围的人都莫名其妙。

“对啊，我回来问了。”

“我是好心回来提醒你，业务可能办错了。”

“可你是怎么说的？”

我掏出手机。

点开了一段录音。

把音量调到最大。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手机里赵茜那尖锐刻薄的声音回荡。

【当面点清的金额，离柜概不负责这个道理你都不懂吗？】

【单子是不是你自己签的......】

【要是所有来取钱的人......银行都得给你们补吗？】

【赶紧滚，别耽误后面的人！】

录音很短。

但足够劲爆。

赵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像刷了一层腻子粉。

王经理的脸也黑了。

他转头狠狠瞪了赵茜一眼。

显然，赵茜昨天汇报的时候，隐瞒了这段对话。

周围的围观群众一片哗然。

“卧槽，这银行这么横？”

“这女的说话太难听了吧。”

“离柜概不负责？这不是霸王条款吗？”

“以前我取钱少了五百，回去找他们，他们也是这句话打发我的。”

“就是，现在钱给多了想要回去？双标狗！”

舆论的风向瞬间反转。

刚才还对我指指点点的人，现在都在骂银行。

我关掉录音。

看着王经理。

“听清楚了吗？”

“是你们的员工，亲口告诉我。”

“离柜概不负责。”

“这可是你们的规定，是你们的铁律。”

“我陈钰婷，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既然银行规定这钱不用负责，那就是我的。”

“我现在把钱还给你们，岂不是让赵大美女违规？”

“我可不能害人啊。”

赵茜急了。

她冲上来想抢我的手机。

“你断章取义！你录音没经过我同意！”

“这是违法的！”

我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

“警察同志，你们听听。”

“这就是银行的态度。”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年长的警察皱起了眉头。

他接过王经理手里的单子看了看，又听了听录音。

然后把单子还给了王经理。

“王经理，这事儿......有点复杂。”

“既然你们双方事前有过口头约定，虽然这个约定可能不符合法律精神，但事实存在。”

“而且资金是通过正常柜台流程流出的。”

“这不属于盗窃，也不属于抢劫。”

“这属于民事纠纷。”

“既然是合同纠纷，不归公安管。”

“你们去法院起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