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好多地方出现了淤青。

等我换好衣服，弟弟竟然已经睡着了。

我无措的站在原地。

怪自己换得太慢，差一点就可以被妈妈哄着睡觉了。

“还不赶紧出来？”

妈妈警告的看了我一眼，目光夹杂着嫌恶。

沉默着走出房门。

我等着即将面临的辱骂殴打。

可几个小时后，她和爸爸对我不管不问，反而忙着自己的事。

是舍不得我去死了吗？

想法冒出来，就像吃了蜜一样的甜。

想了想，我悄悄去厨房洗水果。

水果有营养，妈妈爱吃。

刚想打开水龙头，妈妈愤恨的声音骤然传来。

“现在还有时间，等到后天就来不及了，他绝对不会放过嘉嘉的！”

“你也知道他的心有多黑，简直是世界上最恶毒的贱东西！生病之前装得好好的，一生病就原形毕露！”

“不能让他死在家里，我怕被嘉嘉看见，或者我们把嘉嘉带出去。”

爸爸拍了拍妈妈的背。

示意她稍安勿躁。

“别着急，我马上去买芒果，小珩芒果过敏，吃多了容易喉头水肿引起窒息。”

所以不是舍不得我，也没有心软。

我难过的掐紧了手心。

死死咬着嘴巴怕哭出声。

但很快又收拾好情绪，打开水龙头，洗了一个最大的梨和最大的芭乐。

门外，自从水流声响起，爸爸妈妈就噤了声。

他们坦然的看着我走出来，面色如常。

仿佛我听没听见根本不重要。

“妈妈，你喜欢的芭乐。”

“不要在我面前晃，滚开！”

蓦地偏开脸，她眉心拢着，看我一眼都嫌烦。

“爸爸......”

爸爸拿起车钥匙，头也不回的离开。

抓着梨和芭乐，我慢慢回了房间。

没关系的。

水果不能浪费。

我可以自己吃掉。

狼吞虎咽吃完了两个水果，我瘪了嘴，“原来这么难吃，一点都不甜，难怪爸爸妈妈不吃。”

天黑下来，妈妈去厨房做晚饭。

癌症会让肚子很痛。

我忍着疼佯装没事，从橱柜端出一个盘子，“妈妈我可以帮你......”

话没说完，手里的盘子就被抽走。

啪嗒一下扔进了垃圾桶。

“脏死了，你不知道自己有多令人作呕吗？”

盘子碎了一角。

腹部的抽痛陡然剧烈。

我感觉自己好像也要碎掉了。

最后一盘菜上桌，爸爸带着弟弟过来洗手。

“哥哥，你的脸好白。”

早就该习惯了。

病痛才刚刚开始。

我按了按肚子，扯出笑容，“没事。”

爸爸妈妈最熟悉我惨白的表情，一看就明白是痛了。

可他们都当做没看见。

吃过饭，我去阳台收晒干的衣服。

阳台有个结实的小板凳，是爸爸专门买给我用的。

曾经有次下雨，爸爸妈妈都不在家，是我把衣服收了回来。

“小珩怎么这么棒！想不想去游乐园？明天爸爸带你去坐过山车！”

忍不住笑了两声，我开心的把衣服一件件整齐叠好，放在沙发上。

但第二天早上，那些衣服全部被剪碎。

破布般扔在角落。

也许只是衣服旧了要扔掉。

失魂落魄的回到房间，我翻出衣柜里最漂亮的衣服。

这是今年生日，妈妈精心挑选送给我的礼物。

爸爸妈妈，一切都会如你们所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