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第一商行新东家设宴，他携病妻前来攀附。

直到我掀开珠帘，他脸上血色尽褪，颤着声唤我乳名：“月娘......”

我端起酒杯，笑得疏离：“这位公子，我们认识？”

他眼里的光彻底熄灭。

是啊，那个为了三百两银子给他妹妹治病，被他亲手卖给五十岁富商做填房的傻姑娘，早就死在日复一日的毒打里了。

......

“老板，顾家公子又来了。”

心腹管事阿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不耐。

我正临摹着一幅前朝的山水图，闻言，笔尖一顿，一滴浓墨洇在画上，毁了整幅意境。

我放下笔，将废掉的画纸揉成一团，扔进纸篓。

“让他跪着。”我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已经在门外跪了三个时辰了，外面日头毒，怕是要出人命。”阿武劝道。

我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窗。

万源行门前那条长街上，跪着一个青衫落拓的身影。

正是顾清辞。

曾经名满京城的探花郎，如今脊梁弯折，跪在烈日下，额上满是汗珠，嘴唇干裂起皮。

他身旁还站着一个女子，撑着一把油纸伞，试图为他遮挡一些阳光。

是他的宝贝妹妹，顾薇薇。

我冷眼看着，只觉得讽刺。

五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毒辣的夏日，他亲手将我推入火坑，换了三百两银子，去给这位顾家小姐治病。

如今，他又为了她，跪在我面前，摇尾乞怜。

我收回目光，对阿武吩咐：“备车，去城西的别院。”

阿武愣了一下：“那......顾公子他？”

“死不了。”我淡淡道，“让他想跪，就跪到死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