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许曼最喜欢的姿势。

我没有发疯，没有尖叫。

我从置物盒里拔出储存卡。

将上面的行车记录仪视频导入我的电脑。

视频很清晰。

不仅有他逼我下车的画面。

还有之后那一小时的内容。

车内录音里，许曼娇滴滴的声音传来：

「阿序，嫂子真的不会生气吗？那么大的雨......」

陈序冷哼一声：「别理她，惯的臭毛病。让她淋淋雨清醒一下，不然总以为这地球离了她不转。」

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许曼：「阿序，你对我真好......如果没有嫂子，我们会不会......」

陈序：「说什么傻话，在我心里，没人比你更重要。」

然后是令人作呕的亲吻声。

我面无表情地听完，点击保存，上传云端。

备份一，备份二，备份三。

分发给三个不同的隐藏邮箱。

我看着进度条走到100%，像是看着陈序的死期倒计时。

做完这一切，我把储存卡插回去，调整好座椅角度。

上楼时，陈序刚好洗完澡出来。

他看我的眼神依然带着探究和不安。

「林语，你真的不生气？」

我走过去，帮他擦干头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即将入殓的遗物。

「不生气啊。」

「以前是我不懂事，总想霸占着你。」

「我想通了，既然你那么在乎她，我应该支持你才对。」

陈序松了一口气，伸手想抱我。

我巧妙地转身，避开了他的触碰。

「太晚了，睡吧。」

那一晚，陈序睡得很沉。

我侧躺在他身边，听着他的呼吸声。

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我的脸。

我在搜索栏里输入了一行字：

「婚内出轨且有生命威胁行为，财产分割最大比例是多少？」

第二天早上，陈序被我叫醒

「老公，快起来，曼曼饿了。」

我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许曼发来的微信，时间是早上六点半。

「阿序，突然好想吃你公司楼下的那家生煎包哦，可惜太远了，我要是能飞过去就好了~」

配图是一张她穿着吊带睡衣，对着镜子嘟嘴的自拍。

背景里，那个所谓的“修好了”的马桶，正光洁如新地抢镜。

陈序揉着眼睛，下意识地皱眉。

「大早上的折腾什么......」

他刚想把手机扔一边继续睡，我却一把掀开了他的被子。

「怎么能是折腾呢？」

「曼曼那是依赖你。你想想，她在这个城市举目无亲，只想吃口热乎的包子，这要求过分吗？」

我一边说，一边把他的衣服找出来，整整齐齐地叠在床头。

「我已经帮你叫了网约车，直接定位到生煎店。」

「买了给她送过去，正好顺路。」

其实一点都不顺路。

陈序公司在东边，许曼家在西边。

这一来一回，陈序上班肯定迟到，全勤奖别想要了。

但陈序被我这一套连招打懵了。

他看着我，像是看见鬼一样。

「林语，你是不是受刺激了？」

「你以前最讨厌我去见她。」

我一边给他系领带，一边笑得温婉贤淑。

「以前是我狭隘了。」

「我想通了，既然是铁哥们，就该像家人一样照顾。」

「快去吧，别让妹妹饿坏了。」

我把他推出了门。

甚至贴心地在他手里塞了个保温袋。

「记得买豆浆，要热的。」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陈序在楼道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是恐惧。

人在面对完全超出认知的事物时，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恐惧。

那一天，陈序果然迟到了。

他在微信上跟我抱怨：「老板脸都黑了，扣了我这月绩效。」

我秒回：「没关系，只要曼曼吃得开心，绩效算什么？钱没了可以再赚，妹妹饿坏了可是会胃疼的。」

陈序发了一串省略号过来。

直到晚上回来，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礼品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