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三个月前开始。

第一次，我问：“王姐，我的差旅费能报了吗？”

她回：“在走流程，别急。”

半个月后，我再问。

她回：“张总没签字，等等吧。”

又过了半个月。

我发去一个问号。

她直接回了我一句：“催什么催，就你一个人要报销吗？”

聊天记录下面，是我截取的朋友圈截图。

第一张，王姐和几个我不认识的人在一家高档日料店吃饭，配文是：“又是辛苦工作的一天，犒劳一下自己。”

照片的角落里，有公司报销专用的发票夹。

第二张，她晒出一个最新款的名牌包，配文：“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工作嘛，开心最重要。”

王姐的脸瞬间白了。

她想上来抢我的手机，被我侧身躲开。

“王姐，别急啊，还有呢。”

我点开一个视频文件。

视频里，老板的小舅子晃晃悠悠地走进财务室，把一沓娱乐会所的发票扔在桌上。

“王姐，给我报了。”

王姐立刻堆起笑脸，“好的好的，您稍等。”

她甚至没有检查发票，直接从保险柜里拿钱。

视频虽然有点模糊，但声音录得清清楚楚。

王姐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你......你居然偷拍我！你这是侵犯隐私！”

我冷笑一声，收起手机。

“我只是在记录事实。一个连两万块都要拖三个月的公司，一个把关系户的吃喝玩乐当天结算的公司，你们觉得，李总会相信谁？”

我看着脸色已经变得铁青的张总，一字一句地说道。

“没错，我不仅联系了李总，而且......”

我顿了顿，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快递底单，拍在桌上。

“......我已经把全套的原始发票，用最快的闪送寄给了李总的助理。”

“我还告诉李总助理，如果他对我们公司的财务状况有任何疑问，这些原始发票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却像一颗炸雷。

“李总的原话是，一家连两万块差旅费都付不起的公司，他不放心把五千万的项目交给我们。他宁愿支付违约金，也要重新考虑这次合作。”

“所以，张总，王姐。”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不是我破坏了公司的形象。”

“是你们自己，把公司的脸，丢在了地上。”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姐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总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我。

突然，王姐尖叫起来。

“不关我的事！是公司的报销流程有问题！我......我只是遵循公司制度！”

她试图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林夕，你不能怪我，要怪就怪公司规定太死板了！”

张总猛地转头，看向王姐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五千万的订单。

公司下半年的业绩，甚至是他能不能在集团董事会抬起头的关键。

现在，就因为两万块钱的报销，全黄了。

“蠢货！”

张总怒吼一声，扬起手，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王姐脸上。

“啪”的一声，清脆刺耳。

王姐被打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半边脸迅速红肿起来。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张总。

“你......你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