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局设在君悦的VIP包厢。

客户张总举着酒杯：“徐经理不愧是女中豪杰。”

“这酒量，这口才，佩服！”

徐经理掩嘴娇笑：“张总过奖。”

“为了咱们这个项目，我连夜开车过来，飞机都没坐，就怕耽误事。”

她说完，眼神瞟向赵董，满是邀功。

赵董放下筷子，看着她：“哦？连夜开车？”

“辛苦了。我记得财务批了你们两个人的机票。”

徐经理脸色微变，立刻反应过来：“赵董，年底部门预算紧，能省就省。”

“开车时间长，我正好给林晓这新人讲讲业务，一举两得。”

她话锋一转，看向我，眼神带着警告。

“林晓，你说是不是？”

“这一路，徐姐可把压箱底的经验都教你了。”

我剥虾的手停住。

教我业务？

唯一的“指导”，是在服务区教我怎么拿拖把。

我放下虾，抽出湿巾擦手。

抬头，迎上她的目光。

“徐姐这一路是挺辛苦。”

我语气平静。

“毕竟副驾睡了六个小时，还得时刻监督我开车，不容易。”

包厢里一片安静。

张总的酒杯停在半空，兴致盎然地看着我们。

徐经理脸上笑容挂不住，干笑：“林晓，怎么跟领导说话？”

“我那是......闭目养神，思考方案！”

“原来是这样。”

我点点头。

从包里拿出一叠单据，放在转盘上，推到赵董面前。

“说到预算，赵董正好在。”

“徐姐让我退机票，说钱会转我。一天了，还没收到。”

“还有这趟高速费、油费，都是我垫的。”

“徐姐为部门省预算，这笔钱，该公对公报销吧？”

“对了，还有退票截图。”

我指着最上面一张纸。

“邮件写着，退票款原路退回她账户。”

“这一千八，徐姐忘了？”

赵董拿起单据，翻看着，脸色沉下。

徐经理“豁”地站起：“林晓！你什么意思？”

“在这里算这种小账？我能贪你那点钱？我是太忙忘了！”

“忘了？”

我直视她。

“那我在服务区洗厕所省的保洁费，也算部门节余？”

“你！”

徐经理指着我，就要骂出口。

“徐经理！”

啪！

赵董把单据砸在桌上，碗碟震得一跳。

“这就是你说的省预算？你所谓的带新人？”

赵董的声音不响，每个字都像钉子。

“把报销制度当儿戏，把下属当保姆、当司机！徐丽，你好大的威风！”

徐经理浑身一颤，酒全醒了。

“赵董，不是的，您听我解释......”

她慌乱摆手，额头全是汗。

“解释？解释你怎么把退票款揣进自己腰包？”

“还是解释你嫌厕所脏，逼员工去洗？”

“客户在，我给你留面子。”

赵董指着门口。

“现在，立刻，把钱一分不少转给林晓！然后滚出去反省！”

徐经理脸色煞白，看向张总。

张总只顾低头吃菜，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在赵董的注视下，手抖着掏出手机。

叮。

我手机亮起，一条转账提醒。

徐经理做完这一切，瞪着我的眼神，恨不得把我撕碎。

她抓起包，狼狈地逃出了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