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玥醒过来时，入目是一片洁白。

季星旭正在和医生聊她的伤情。

“宋小姐的右手受伤太重，手筋接上楼，以后她正常生活没问题，但是......”医生顿了顿，无比惋惜地说，“拉大提琴这种精细动作，恐怕是做不了了。”

“她再也上不了舞台了？”

“很抱歉，季先生，我们已经尽力了。恢复的好的话，她还有可能能拉琴，但别再想参加顶尖的国际赛事。”

“知道了。”

对话戛然而止，季星旭推门而入。

她立刻闭上眼睛装睡。

眼角处传来温润的触感，修长的手指轻轻拭掉她眼角的泪。

“拉不了琴也没什么。你乖乖留在我身边就好。”

左手在被子下握紧，她紧咬牙关。

林落落还活着，季星旭也彻底毁了她。

就算是赎罪，她也赎够了！

她猛得睁眼。

季星旭脸上的柔情还没完全散去。

见她醒了，他轻咳一声扭过头去，冷着嗓子道：“落落这次做得确实过分了些，我已经说过她了，她知错了。你就不要再计较了。”

喉头涌上一阵腥甜，她满心苦涩。

十二岁初次登台，她就是人人称赞的天才少女。

深沉悠扬的提琴声，是她贫瘠生命里不多的慰籍。

现在，她视若生命的提琴再也无法奏响，却只换来轻飘飘的一句——“她知道错了，你不要计较。”

她怎能不恨？！

季星旭体贴地在她腰后放了个枕头，“我让她给你道歉。”

话音未落，林落落就从病房门口探出头来。

她眼睛肿得厉害，应该是哭了很久，说话时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就是太在乎星旭，才一时没了轻重，你就原谅我吧。”

“医生说，我是因为之前的车祸得了双向情感障碍，你不会跟我这个病人计较吧？”

她边说，边偷瞄一旁季星旭。

见宋玥一直不说话，男人不悦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话里带了几分压迫，“你奶奶还躺在医院里。”

她僵在原地。

过了很久很久，她努力地向上扯嘴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季星旭满意地点头，揉揉她的发顶，“这样才乖，我去给你弄些吃的。”

他迈开长腿，向外走去。

“咔哒”一声，病房门刚刚撞上，林落落就一屁股坐到她床上，看着她缠满纱布的右手，脸上绽开个大大的笑容。

“我警告你哦！你要是再敢缠着星旭不放，就不是挑断手筋的事儿了！你不知道吧，有些男人啊，就喜欢不会说话的女的，那样玩儿起来，才有意思。”

她哆嗦了下。

不，她要带着奶奶离开他们。

彻底离开。

看到她畏惧的样子，林落落笑了，用力拍拍她的脸颊，“没有镜子总有尿吧？你撒泼尿好好照照，季星旭这种人物，也是你能肖想的？！他就是拿你泄愤！你竟然忍了五年还不走？宋玥，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下贱？”

她拼命摇头。

她才不是下贱，她是没办法。

奶奶还在季星旭手里，更何况，她有愧，她以为自己撞“死”了林落落，她欠季星旭一条命，所以才容忍他无底线地折腾。

看到宋玥拼命否认又无法反驳自己的狼狈模样，林落落心情无比舒畅。

她不介意再刺激刺激这个贱人。

“哦，你想说什么？自己不贱？”似乎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来，“你是为了你那老不死的奶奶吧？”

她一把薅起宋玥的头发，在她耳边恶狠狠地说道：“可她早就死了！你奶奶五年前就死了！臭哑巴，你不会不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