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将衣服团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带去洗。”

念念被强行拖进了浴室。

花洒打开，热水兜头浇下。

念念浑身剧烈抽搐，嗓子里发出呜咽声。

她怕水。

半年前为了躲避高利贷的追债，我抱着她在下水道里躲了一整夜。

污水漫过胸口，老鼠在身边游过。

那之后，她见到水就会发抖。

我飘在浴室里，看着女儿在水流下挣扎。

“别冲了！她怕水！停手啊！”

我伸手去堵花洒，水流穿过我的手掌，依旧无情地冲刷在念念身上。

张妈拿着搓澡巾，按住念念的身体。

皮肤被搓得通红，甚至渗出血丝。

“哭什么？”

她把沐浴露挤在念念头上，动作粗鲁地揉搓。

“你妈让你当乞丐睡大街你高兴。”

“让你做千金小姐洗热水澡你反而哭？”

“天生就是伺候人的贱骨头。”

洗完澡，念念被扔回客厅。

念念头发还在滴水，眼睛通红，光着脚冲向垃圾桶。

她在里面胡乱翻找。

沈宴走过来，看着满地的狼藉，额角青筋暴起。

“季念！”

他一脚踢翻了垃圾桶。

垃圾散落一地。

念念扑在地上，捡起那张脏兮兮的卫衣，拼命往怀里塞。

“这是妈妈的......不能扔......”

我跪在她面前，哭着去抱她。

“念念乖！听话！”

沈宴深吸一口气。

“给她弄点吃的。”

厨房很快端上来一碗顶级的海鲜粥，里面放了鲍鱼和干贝，香气扑鼻。

念念两天没吃饭了。

她大口吞咽着粥。

滚烫的粥顺着食道滑下去，烫得她眼泪直流。

“呕——”

念念还没来得及转头，就剧烈地呕吐起来。

秽物喷了沈宴一身。

沈宴僵在原地，冷笑出声。

“好，很好。”

“季晚真是好手段，把你教得这么‘野’，就是为了来恶心我是吧？”

“把她给我扔出去！”

他转身就要去换衣服。

身后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念念吐完后，脸色惨白如纸，捂着胸口倒在地毯上。

她的嘴唇迅速变成青紫色。

他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念念的小腿。

“别装死，起来。”

“同样的招数用两次就没意思了。”

念念没有反应。

她的眼睛翻白，身体开始无意识地抽搐。

沈宴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叫医生！快！”

家庭医生很快赶到。

“沈总，这孩子心率不对！”

医生卷起念念那件宽大的衬衫袖子。

袖子被卷起的瞬间，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条瘦得只剩骨头的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针孔。

因为刚刚的暴力搓洗，很多针孔都破溃红肿，渗着血水，触目惊心。

沈宴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泛起一股尖锐的、陌生的疼。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声音慌乱：

“这是怎么弄的？谁把她弄成这样的？”

他眼底刚浮起一丝波澜，转瞬又化作阴鸷。

“呵，为了演戏，她倒是舍得下血本。”

医生猛地抬头，打断了他，语气震惊又愤怒：

“沈总！这不是演戏！”

“这孩子的手臂血管已经完全硬化了！”

“而且因为手法不专业，造成了严重的皮下淤血和感染！”

沈宴愣住了。

“季晚......为了钱，你竟然给孩子注射药物？”

“你竟然虐待她来卖惨？”

“你最好藏好一点，别让我找到你。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我飘在他面前，想解释。

我想告诉他，不是的。

可我发不出一点声音。

沈宴，你恨的人，早就已经是一具白骨了。

你又要怎么让我生不如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