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御投了币，坐在旁边的机位上，选了个春丽，而没选龙和肯。

“对战？”罗黎挑衅的瞥了他一眼。

“嗯。”

第一局，林御让罗黎赢了。女孩得意地笑了：“大叔也玩街机？这是我们年轻人玩的。”

第二局开始，林御不再放水。他可是游戏厅常客，大学没考上，时间都花在这上面了。格挡、连招、一气呵成，秀的飞起。

罗黎的角色直接上演血条消失术。

“等等，这招怎么连的——”女孩手忙脚乱。

“KO！”屏幕弹出胜利字样。

第三局，第四局，第五局。罗黎一局没赢。旁边看热闹的，起哄的一大堆。

罗黎的手停在操纵杆上，眼睛红了。她猛地站起来，跑出了游戏厅。

林御跟出去，看见罗黎蹲在游戏厅门口，眼眶红红的。

“输不起？”林御走过去。

“要你管！”罗黎抬头瞪他，“你谁啊？”

林御一脸臭屁“我？只是普普通通的街霸高手。”

罗黎看着他有些二的样子，打量他：“你这中老年人，不在养老院好好呆着，街霸赢了就想泡我？”

林御笑了：“想，但是不敢，怕你未成年。刚才看你打了几把，虐菜还行，遇见高手的话全是漏洞，时机掌握的不太行，不是快就是慢，节奏不对。”

罗黎愣住：“你怎么知道？”

“我在你身后站一会儿，破腚，呃，破绽全看出来了。”林御点了根烟，“想学吗？”

罗黎：“给我一根呗，叔。”

林御掏出一根黄盒大前门给罗黎点上，罗黎看着眼前一块多一盒的烟也没嫌弃。

两人回到游戏厅。林御演示了几个连招技巧，罗黎学得很快。第3局，她用新学的招式赢了林御一局。

“可以嘛。孺子可教也。”林御说。

罗黎笑了，露出一颗虎牙：“别一副说教的嘴脸好不好，大叔，对了，叔你叫什么？”

“林御。你呢？”

“罗黎。”女孩看了看表，“呀，我有事儿，得先走了大叔。”

两人互留了家里的电话号码。一九九五年，手机还是稀罕物，普通人联系靠座机和传呼机。

第二次见面是三天后，在同一个游戏厅。

罗黎扔给林御一个小盒子：“猥琐大叔，给你的。”

林御打开，是一个汉显的BP机，摩托罗拉牌的。

林御一脸老怀甚慰：“哎呀？懂事儿了？这么快就知道孝敬师傅了？”

“滚，我家好几个，放着也是吃灰。”罗黎满不在乎，“以后约打游戏方便。”

林御把BP机别在腰带上，也不推辞。他知道罗黎家条件好，从她穿的衣服和说话的方式就能看出来。

两人打了两个小时游戏。出来时天已经黑了，街边小吃摊亮起昏黄的灯。

“你现在是上班还是上学啊？”林御问。

罗黎撇嘴：“上学？去年就不上了。上班就更没意思了，姐现在是混江湖。”

“就在这游戏厅混江湖？混江湖就是打游戏？”

“今天话这么多呢，你谁啊你，又开始说教我。算了，不说我了，我现在是家族耻辱，社会蛀虫，臭屎壳郎一只。”罗黎踢着路上的石子，“你呢？做什么的？”

“镇北头那个化工厂，工人。”

罗黎有些惊讶：“化工厂？挺体面的工作啊。”

“体面？”林御苦笑，“一个月两百六，每天闻化学品味道，加班还没有加班费。你一个小屁孩儿，是不懂钱难赚，屎难吃，我一高中同学后来考上大学了，现在在南方企业上班，一个月能拿一千。”

他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后悔啊。当年要是多考几分，现在也不用被人瞧不起。”

罗黎也点了一根，“谁瞧不起你了？叔，我帮你弄他。”

“我追了一年的姑娘，前两天跟一个骑摩托的跑了。”林御吐出口烟，“人家说的对，我一个月挣这点钱，能给她什么？”

罗黎没说话。

“前几天我去人才市场转了转，稍微好点的单位都要大专以上学历。同样在我们化工厂，有技术的工资比我高一倍。”林御把烟头踩灭，“人这一辈子，有些机会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没得后悔药吃。不过呢，话说回来，一辈子给自己活，不是给别人看，我赚的少，起码不偷不抢，我自己养活自己不丢人。”

他推起那辆破自行车：“明天开始我得加班，可能没法陪你打游戏了。你......自己玩吧。”

林御骑上车走了。后视镜里，罗黎还站在原地。

那天林御走后，罗黎一个人在马路边蹲了好久，手里拿着一朵花瓣，一片一片得撕下来，如此往复，好像在做着什么艰难得决定。

三天后，林御的BP机响了。屏幕上显示一行字：“我这几天不打游戏了，有点事儿，周末再战。——罗黎”

林御一脸懵币，因为任务完成了，话说我啥也没干呢，还没想明白怎么让人家小姑娘重回正轨呢，咋任务就完成了呢。

【任务完成。奖励：狗语技能。宿主获得与犬类交流的能力。】

林御愣住：“狗语？这有什么用？”

【技能已激活。】

恰巧这时，一条流浪狗从巷子口走过，看了林御一眼。

“看什么看，穷鬼。”狗说。

林御目瞪口呆，我曹，你踏马骂我。

狗也愣住了：“你能听见？”

“我曹......”林御喃喃道。

狗摇着尾巴走过来：“有，有屎，要拉吗？两，两天没吃饭了。”不知道是狗说的吞吞吐吐，还是因为自己技能熟练度太低，要么就是狗狗的智商天然就那样。

林御亚麻呆住，从兜里掏出半个馒头，扔给狗。狗狼吞虎咽地吃完，蹭了蹭他的裤腿。

“我，我是，我是大黄，有事儿去，去，去火车站，那边找我，提，提我，好，好使。”狗说完，摇着尾巴走了。

林御站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

这个垃圾系统给的技能，好像......也不完全是废物？

但是一时半会儿还想不出这个外挂能做点啥。

第二天化工厂下班铃一响，林御推着那辆破自行车刚出厂门，就看见昨天那条流浪狗蹲在对面马路牙子上，尾巴焦躁地拍打着地面。

“汪汪汪”狗看见他，汪汪叫着冲过来。

周围下班的工友都看过来，林御赶紧把车支好，蹲下身假装系鞋带。

“怎么了？大黄”他压低声音。

“我大，大，大，大哥，遇到危，险了！”大黄急得原地转圈，“黑岩！我们这，片的，头儿，一只黑，白花，的边牧，聪，明得很！还有三，四个，兄弟，都被迷，晕了！那伙人，就在西街废，仓库，那边，有迷，药，我，我，不，敢过去！”

林御心头一紧。他昨晚刚得了这狗语技能，今天就碰上事。

“几个人？什么车？”

“三，个男的，开一，辆灰色，的面包车？。”大黄努力回忆着狗眼看到的细节，“他们有套，索，还有吹，筒，一吹，狗就，倒了！”

林御站起身。西街废仓库离这不远，骑车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