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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蛊炁交织
“捏碎它。”一个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分不清究竟是苏锦的,还是天生蛊,或者是他自己的。
张亦鸣五指收紧。
“咔嚓。”
时间恢复流动了。
铁尸发出一声尖啸,躯体开始剧烈颤抖。
胸口被张亦鸣手臂插入的位置,出现蛛网般的裂痕,顷刻间布满了全身。
“轰!”
铁尸炸开,整个躯体崩解成无数黑色尘埃,在祠堂内卷起一场小型的风暴。
尘埃中,有细碎的光点飘散,蛊虫残存的微弱灵光在五秒左右全部熄灭。
而张亦鸣,还保持着单手前插的姿势,跪在尘埃中央。
他右手指尖到臂膀,布满血管般的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掌心处,一颗碎裂成数块的晶体正在失去光泽,化作普通的碎石。
精纯的能量顺着手臂疯狂涌入体内。
那是“蛊炁”,与灵炁同源而异质,如同光与影,阳与阴,生命与死亡。
两股能量在他体内轰然对撞。
“呃啊啊啊!”张亦鸣仰头发出嘶吼,身体仿佛要被撕成两半,左边是炽热的灵炁,右边是晦暗的蛊炁。两股能量以他的心脏为战场疯狂厮杀,交融,灼烧的痛感蔓及每一寸肌肤。
他跪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反弓。仿佛有人将滚烫的岩浆强行灌进他身体的每一条血管。烈焰沿着经脉疯狂奔流,试图焚烧血肉之躯。
他全身皮肤都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毛孔渗出细密的汗珠,旋即又被体内高温蒸腾成白汽。
他能听到骨骼在高温下发出的呻吟,肌肉纤维像被放在铁板上炙烤,传来一阵阵焦灼的幻痛。
张亦鸣的意识被撕成两半,一半仿佛置身熔炉,被千万度高温煅烧,另一半则被拖进玄冰深渊,连思维都要冻结。
身体成了最残酷的刑场,皮肤时而鼓起灼热的水泡,时而又覆上一层白霜。
五感混乱,耳膜生疼。
迷迷糊糊中,他听到烈焰咆哮,舌尖传来铁锈般的血腥味。
小弈等人看着地上翻滚的少年,目睹他指甲因为过于用力抠抓地面而翻折出血,一时手足无措。
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两股灵炁在张亦鸣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络中遭遇,相互消磨。每一次碰撞,都释放出撕裂般的剧痛。
灼烧,冻裂,割锯,穿刺,腐蚀......无数种痛苦搅拌在一起,乘以千万倍灌满他的神经末梢。
“嗬......嗬......”
十三分钟过去了,张亦鸣停止翻滚,像离水的鱼瘫在地上,只剩下胸膛剧烈起伏,发出如同破损皮囊漏气般的嘶嗬声。
他全身都被冷汗浸透,脸上涕泪横流,混杂着灰尘,狼狈不堪,眼神空洞地望向祠堂。
瞳孔深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
“情圣,你还活着吗?”小弈伸手摸向他的额头,指腹一触及皮肤,便触电一般缩回去,“我去,他额头比公寓的冰箱还要冷。”
“身体里的灵力暴涨,可能有生命危险。赶紧带他回公司,找白医生帮忙。”范一凡说完,潘风就把张亦鸣背到背上。
张亦鸣目光呆滞地看着身边人,只感到无比的疲惫。
他很想大睡一觉,睡到一辈子都不会醒那种。
可苏锦的话始终在他耳边萦绕,叫他心神不宁。
我们是同类?
直到我想亲自为你换上天地间最强大的心脏......
那天,她不是真的要吃我啊!
他太累了,直到耳边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才沉下双眼。
王小弈蹲在张亦鸣旁边,那副天塌下来也能用扳手撬条缝钻出去的表情,头一回碎得干干净净。
他搓着手,看着沉沉睡去的张亦鸣,急得额头冒汗。
“我说情圣,你可别吓唬人啊,刚才那股掏心窝子的猛劲儿呢?”他伸手想去探张亦鸣脖颈脉搏,指尖刚碰到皮肤,又被异常的温度激得一缩。
范一凡将灵能探测仪贴在张亦鸣心口,全息屏上,跳动的数据曲线乱得像团毛线,峰值和谷值夸张到仪器发出过载警报。
“能量读数极不稳定,核心体温差超过四十度,部分经络有灵能淤塞和撕裂迹象。常规镇静符箓无效,恐怕得请白医生出面了。”她语速飞快,指尖操作的动作暴露了内心的急促。
赵天虹脸色凝重地摇摇头:“飞回去至少要三个小时,只怕到时候,张亦鸣尸体都凉透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炸了吧?这要炸了,欠公司的六十五万找谁要去?”小弈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忽然想到什么,一把抓起舱壁的加密通讯器,噼里啪啦输入一串代码。
几秒后,电流杂音流过,陈天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第三小队,青岩村事件解决了?”
“头儿,出大事了!”小弈语速快得像机关枪,“铁尸被张亦鸣这小子一爪子掏了蛊核,炸得连渣都不剩,但现在张亦鸣不对劲,非常不对劲,他身体里就像是有两帮土匪在打群架,冷热交替,符箓没用,常规手段都没用,连探测仪都快爆了。我怀疑是不是干铁尸的时候,沾上了什么蛊炁,或者铁尸临死前下了什么阴招?他现在昏迷不醒,情况很危急,”
听筒那头沉默两三秒,陈天一的声音再度响起,“放弃原定计划,调转航向前往十三号前哨站。那是距离你们最近的分公司,里面配有灵能医疗条件。”
“十三号?”小弈愣了一下,在脑海里搜索这个代号对应的信息,随即脸色变得有点古怪,“头儿,您说的是......以前代号‘废旧物资回收处理厂’的......”
“就是那里,我会通知前哨站做好接应准备。”
陈天一不容置疑地命令道,“注意,张亦鸣的情况可能涉及未知变异,保持监测,必要时可使用‘初级束缚阵’限制,如果发现暴走,就按一级预案处理。”
“明白。”
小弈挂了通讯,冲驾驶员吼一嗓子,“老杨,改道,去十三号前哨站,快!”
直升机一个倾斜,在空中划出一道急促弧线,朝连绵群山扎去。
机舱里,赵天虹着手布置简易的束缚符阵,几道泛着微光的符文锁链缠绕在张亦鸣身体周围,勉强抑制他身体里的混乱能量。潘风和范一凡则监控着各项生命体征和灵能读数,舱里只剩下引擎轰鸣,气氛压抑。
约莫四十分钟后,张亦鸣又一次无意识抽搐,体表窜过一串细小的电火花,驾驶员低沉的声音传来:“接近目标区域,准备降落。”
“情圣,坚持住啊!”
舷窗外,漆黑的山体亮起了几点灯光。
小弈扒着舷窗往下看,借着月光,看到巨大山谷底部,散落着一些低矮的建筑黑影,许多建筑外墙斑驳,爬满了藤蔓植物,像个被遗忘多年的废弃工厂。
“这地方氛围很到位啊。”小弈嘀咕了一句,“拍恐怖片都不用布景。”
直升机降落在硬化空地上。
舱门打开,潮湿的空气涌了进来。
早有几名穿着深蓝色工装的人等候在旁,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男人。
他面容黝黑,手里拎着一盏老式矿灯,看到小弈的时候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第三小队的同志?辛苦了,陈总通知把病人交给我们,维修车间已经准备好了。”
这称呼,这做派,活脱脱像是山区老工厂的保卫科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