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对一句话深信不疑。

棍棒之下出孝子！

虽然说的是子，但这句话包括了男女。

错了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错了不狠狠的罚,她怎么知道自己错了？

在一阵阵巴掌巴掌之下，莹莹的挣扎动静越来越小，最后索性不再反抗，但也没有求饶。

江明本来还想继续打，他的计划是打到对方求饶，但手还没落下去，忽地察觉不对。

莹莹不挣扎加没声已经好久了，背对着也看不见她的表情。

把她掰过来，江明这才尴尬的发现，莹莹早就泪流满脸了。

“咳咳...不好意思，疼不疼？”

江明想帮她揉一下受伤的地方，但还没碰到手就被打掉。

“你...你也是坏人！”

“你们全都是坏人！你...你们就会欺负我，让...让我不高兴...让我难过，我恨你们...”

莹莹肆意的宣泄着情绪，说了很多。

说到激动的地方，一边说，还一边冲上来打江明。

但由于是小孩子，劲儿也不大，倒也没事，江明就任由她打了。

打了估计得有两分钟，直到没力气了，莹莹顺势趴在江明大腿上，沉默不语。

江明问她。

“打够了吗？”

十秒过后，莹莹才缓缓开口。

“没。”

“那还想打吗？”

“不...不想打，累。”

见能正常交流了，江明松了口气。

“疼吗？刚才我打的地方。”

“疼...”

江明淡淡道。

“原来你也知道疼。”

“那你知不知道，今天如果你掉下去，比我打你疼上一百倍。”

“你真掉下去了，你受的了吗，你妈妈受的了吗？”

莹莹的头埋了下去，没有回话。

见她沉默，江明拍了拍她的肩膀。

“觉得疼就趴着，别压它，让它气血流通。”

“让我起来一下，我去叫你妈妈过来给你涂一下药，不然明天你还是会疼。”

原来他也被打过，他自然清楚那种感受，知道怎么处理。

然而，莹莹却是拉着了他的衣角。

“不...要，我不想看到她...”

江明怔住了。

房间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江明叹了口气。

“再怎么说，她也是你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疼你，最爱你的人。”

“你妈妈对你这么好，这么疼你，你不觉得，你说这话，很过分吗？”

莹莹听到这话肩膀不受控制的颤了起来。

“她...她要是真的疼我，爱我，就不会一直跟爸爸吵架，一直吵着要离婚了...”

“她才不爱我...”

吵架？离婚？

江明怔在了原地。

回想起跟房东太太相识的种种细节，心下有种拨云见日之感。

难怪一直没见过她老公，原来是夫妻感情出了问题。

这时他想起了外面客厅里那张别扭的家庭合影。

莹莹一脸的不开心。

莹莹发展成现在这样，应该不是短期内才这样的。

肯定是经过长期的积累导致。

一个孩子，生活在如此殷实的家庭，妈妈又这么温柔，小小年纪却走向了极端方向。

这里面定然是有着长期因素存在。

“他们这样...多久了...”

“不知道，从我上学时候就开始了，一直这样,每次爸爸回来都会吵，爸爸还会砸东西。”

莹莹说着说着，拳头逐渐攥紧了江明的裤子。

“妈妈...妈妈就只会哭，一边说疼我，然后一边又跟爸爸吵。”

“我说过，但是没用。”

“我讨厌他们。”

难怪。

江明沉默了，莹莹看起来，也得有四五年级的样子了。

在她们这个年纪，父母就是天。

长期被这种家庭因素影响，父母不和，长期处于压抑状态，走向极端也不是没有可能。

莹莹趴在江明腿上，一直嘀咕着什么，很小声。

江明竭尽全力才能听清。

“今天妈妈又出去了，她每次都不跟我说，但我知道，她一定是去找爸爸。”

“肯定又是吵离婚的事。”

“我恨她，恨她们两个。”

能对自己父母这么形容，看得出来，她心下藏着的意见，已经不是三言两语可以化解了。

这是人家的家事，江明也不好参合，他只是过来帮忙开导莹莹的。

深吸口气。

“我不管你讨厌你爸爸还是你妈妈，答应我，不准再乱跳了。”

“不然，我还打你，像今天一样，知道了吗？”

他感觉到被抓紧了些，看得出来莹莹还是很怕他打的。

但凡事也得有个度，单纯的恐吓，是走不长久的，得赏罚分明。

“不想挨打，那就保护好自己，你不犯错，我不仅不打你，还会奖励你。”

又是一阵沉默。

十秒过后，莹莹轻轻开口。

“什么奖励？”

“你想要什么奖励，就给你什么奖励。”

江明感觉自己被紧抓的裤子渐渐松了。

这招管用。

莹莹抬头，那双清澈的瞳孔直勾勾的看着江明，那一刻，她眼里藏着的情绪让江明看不懂。

“这可是你说的。”

“那当然，说到做到。”

为了防止她急功近利，江明道。

“还要好好听你妈的话，别让她担心。”

莹莹脸色顿时冷了下来，意识到不对头，江明换了个说法。

“那不听你妈妈的话，听我的话，我的要求很简单。”

“老实吃饭睡觉，两个...两个星期以内！不准做伤害自己跟妈妈的事。”

“这个够有诚意了吧，这个不能接受就太过分了。”

莹莹心下对比了先前的条件，觉得更能接受，也没拒绝，默认了。

江明松了口气。

“那就行了，啊~”

江明伸了个懒腰。

大半夜跑这一趟，还挺累的，毕竟是半路起床。

“屁股还疼吧，我让你妈拿点什么给你涂一下，在这等着啊。”

莹莹拉住了他。

“我不要。”

江明挠了挠头。

“不涂的话你不怕明天屁股疼？”

“怕。”

“那不就行了，我去叫你妈妈。”

“我不要妈妈，你帮我涂。”

江明皱了皱眉。

“你也不是小孩了，你妈没教过你，男女有别？”

莹莹脸有些红，但还是嘴硬。

“没教过。”

“反正你喊我妈妈来，我就闹。”

江明瞪着她，她也毫不示弱。

最终，还是江明没了办法，败下阵来。

“臭小屁孩，在这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