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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全京市都知道,我和江雁声是玩得最花的豪门夫妻。
八周年纪念日,他亲吻小姑娘上了头条。
转头风轻云淡嘱咐我:
「你和男模拍条视频,把热搜压下去。」
「小姑娘脸皮薄,经不起说三道四。」
从二十岁到二十八岁,他谈了八个女朋友,我也多了八个绯闻男友。
有人问江雁声:「你不怕她真和你离婚?」
他当场笑出声:「她要真舍得离,我还高看她几分。」
他自以为苏家被私生女霸占,笃定我离不开他。
却不知,苏家的天,早换我说了算。
我马上就可以离开他了。
1
洁白的墙壁上,绑着一个戴手铐的男人。
我难堪至极,江雁声却漫不经心开口:
「今天是周年宴,得搞点特殊的,才能压下热度。」
对上我发红的眼,他很是冷淡。
「明天陪你产检。」
又是这样,捅我一刀再喂颗糖。
换做从前,我定要大闹一番,搞得所有人都不开心。
可是眼下,我半个字都懒得争辩。
我主动踮脚,贴上那男模的唇。
江雁声眉心动了动,出声提醒:
「苏窈,他不干净。」
我当然懂,他让我做做样子就行。
可连他江雁声这样脏到骨子里的人,我都忍了八年,还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
我扯住男模的衣领,麻木地吻下去。
江雁声一把扯住我的手。
「能不能要点脸?」
我平静的回头看他,问:「你有给过我脸吗?」
他霎时语塞。
我取下摄像师手里的照片,狠狠塞进江雁声手里。
动作幅度太大,腕间那道狰狞的旧疤,猝不及防露了出来。
心头一阵酸涩。
曾经为了阻止他的荒唐,我割过腕。
前几次,江雁声确实如我所想慌了神,彻底断了外面的女人,和我发誓,和我保证。
可次数多了,他干脆在家里备了医护人员。
我再闹,再哭,再自残,他就像看小猫小狗闹情绪一样。
拍拍我的头,轻飘飘一句「又不乖了」,便没了下文。
他冷漠的像个置身事外的看客,我却像个困在戏里的疯子。
我缩回手,把刀疤藏进袖口。
江雁声一如从前拍了拍我的头。
声音温柔又宠溺。
「怎么变得这么乖?连吻人都不带躲了。」
「好老婆,是怕我不要你,终于学会当安分的豪门太太了?」
「还是你懂事省心,不像那个小姑娘,总闹得我头痛。」
说着头痛,嘴角却没压下去过。
他亲自牵着我的手,走到蛋糕前,庆祝我们名存实亡的八周年。
「只要你听话,你永远是我的妻子,谁都抢不走你的位置。」
「来,老婆,吹蜡烛。」
他举着相机对准我,镜头却不自觉偏向了不远处的小姑娘。
我低头吹灭了蜡烛许愿。
「希望我和江雁声,顺利离婚。」
快门按下的瞬间,正忙着给小姑娘抓拍的江雁声,动作一顿。
「别闹了,苏窈。」
「离开我你还能去哪?」
他抬手拂了拂我的发丝,别在耳后。
「今天是我们的周年宴,别惹我生气,嗯?」
当年为了和江雁声在一起,我在家族联姻的当天逃婚。
父亲彻底寒了心,转头将私生女苏妍接回家,悉心培养。
那时候的江雁声,红着眼眶向我发誓:「窈窈,这辈子,我不会让你的选择后悔。」
可结婚的第三年,他就背叛了我们的感情。
江雁声搂着小三,有恃无恐的跟我说。
「我确实出轨了,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苏窈,你早就没家了。」
「这辈子,你只能乖乖做我的江太太!」
我哭着跑回苏家,却发现大门早已换了锁。
我狼狈地贴在窗前,看着里面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场面。
那一刻我才懂,从我逃婚那天起,苏家就没有我的位置了。
就这样,认定我无家可归,江雁声越发肆无忌惮。
可他不知道,在他沉溺温柔乡的日子里,我早已重返苏家的棋局。
就在昨天,苏家的博弈落幕了。
如今,我才是苏家的掌权人。
我拨通那个尘封已久的号码,声音平静无波。
「我后天回家继承家业。」
2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只带着点尘埃落定的释然。
「苏窈,我输了,苏家的继承权,归你。」
「别觉得我是心善让你,是你比我狠,比我敢豁出去。」
「还有件事,得提醒你,走就走得干净点,别回头。这世上男人哪有什么真心。」
顿了顿,她声音沉了些,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我和你,好歹流着一半相似的血,这话,我只说一次。」
「挂了。」
收起手机,我缓缓摸向小腹,低声自语:「孩子我已经打掉了。」
「又在拿怀孕博同情?苏窈,你真挺没意思的。」
冷不丁的嘲讽从身后传来,我回头,看见江雁声带着男模走过来。
在他眼里,这个曾被我盼了又盼的孩子,只是博取关注的伎俩。
「小姑娘想和我跳支舞。」
我明白他的意思,要我给他们打掩护。
黎枝枝端着酒杯,冲我挑衅似的扬了扬下巴。
我回敬一杯,仰头饮尽。
四人滑入舞池,我们互不打扰,和舞伴尽情热舞。
舞曲过半,灯突然暗了一瞬。
江雁声下意识看向我,脚向我这儿挪了半分。
这是他在岛国养成的习惯。
一时间,我也忍不住有些感慨。
那是江雁声追求我的第二年,那时我满心都是家族联姻的既定路,对他的示好屡屡冷脸拒绝。
当时我在岛国村落考察项目。
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把我困在了山区。
是江雁声,疯了似的跨国飞来。
他背着我,在漫天碎石里往外冲,把唯一的安全帽扣在我头上。
他咬着牙,在我耳边说:「窈窈,别怕,有我在。」
就是这份不管不顾的疯劲,让我鬼使神差推掉了婚约,选择了他。
他曾在最危险的时候,把生的希望全塞给我,却在一个普通的日子里,放下我了。
来不及细想,一道灯光打在我身上,一款钻石出现在大屏幕上。
「天!那是贝拉瑞德拍卖行的‘真爱之心’!」有宾客惊呼。
「我还在猜今天江总会送江太太一件什么周年礼物,看来就是‘真爱之心’了!」
「雁声哥哥,好漂亮的钻石啊!」
黎枝枝娇嗔着往江雁声怀里蹭。
江雁声笑得温柔,低头问她:「喜欢?」
他无视掉全场的目光,亲手将那枚‘真爱之心’戴在了黎枝枝的脖子上。
然后把装真爱之心的盒子递给了我。
「老婆,反正你也不喜欢珠宝钻石,枝枝很少跟我要东西。」
看着空荡荡的包装盒,我只扫了一眼,随手丢进垃圾桶。
宾客议论纷纷。
「好炸裂啊,江总现在连面子也不给江太太留了。」
「什么江太太,各玩各的罢了。」
「我要是江总,早就把这种不守妇道的破烂货踢了,谁知道被多少人玩过。」
我不守妇道?
我张嘴想要反驳他们,告诉他们。
出轨的只有他江雁声一个人。
凭什么要我替他和小三的烂事买单?
当年,江雁声出轨,为了保他的小姑娘不受非议,把我和陌生男人一举送上热搜。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成了口诛笔伐的对象。
那段时间,所有交好的太太都对我退避三舍。
骂我荡妇。
骂我辜负江雁声深情。
我急得眼眶发红,不停地解释事情的真相。
可没有一个人信我。
我开始不敢出门,整日失眠,头发大把大把的掉。
他自己却搂着小情人过得潇洒自在。
我恨!凭什么啊!凭什么我就要成全他和那个贱人!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早已成为了京市人心中的荡妇。
不过没关系,我很快就可以解脱了。
等我走后,江雁声想怎么玩都不必害怕他的小姑娘遭人白眼了。
我现在要做的,是处理掉这段婚姻关系。
3
我拿出准备好的合同,走到江雁声面前。
江雁声眼皮都没抬,利落签了字。
「小姑娘难得看上一件,我就没顾上你,你别生气。」
我接过合同:「你不看看内容?」
他指尖捏了捏我的下巴:「你还能做什么不利我的事?无非是份添些首饰珠宝的补偿清单,我给得起。」
我扯了扯嘴角,轻笑一声:「嗯,记得你答应我的,明天陪我去看孩子。」
但他似乎没听清我的话,因为黎枝枝又叫他帮忙调整项链长度。
第二天,我打了好几个电话,第四个才接通。
他声音淡淡的:「有事?刚在忙。」
我下意识以为他在忙工作。
可是,耳边却传来俏皮女声:「雁声哥哥,快过来,我准备好了。」
「江雁声,你答应过陪我看孩子的!」
临走前,我只想一家人团聚一次,让孩子们一路走好。
江雁声压低声音,带着被打扰的烦躁:「苏窈,你冷静一点。」
这话像一根针,冲破了那个午后的回忆。
那时我刚发现自己怀孕。
满心欢喜的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江雁声。
突然一个男人从身后冲出来抱住我
我以为自己遇上了坏人,使劲挣扎。
我害怕的逃回家寻找江雁声,却看到。
他和别的女人衣衫不整的搂在一起。
身体负距离的接触。
那一刻,我彻底疯了。
我砸了所有的一切,直到腿间湿润,我才惊觉自己流产了。
等第二天我看见娱乐板块上我和男人的‘亲密照’,什么都明白了。
我各种发疯,要弄死那个小三。
他皱眉护着小三躲开我挥舞的手,也是无奈又叹息:
「苏窈,你冷静点。」
眼泪砸在坟碑前的小衣服上。
他大概忘了,这些衣服是他亲手织的。
那时他还没出轨,为了给未来宝宝准备礼物,他四处请教裁缝。
熬了两个月的夜,才织出第一件小毛衣。
他当时还捧着毛衣,骄傲地说要给孩子织满一整套。
男娃一套,女娃一套。
那天晚风微凉,男人坐在月光下,认真勾织针线的专注成了困住我半生的牢笼。
后来孩子流产,他搂着小三看着我。
「苏窈,孩子没了是我的过错。」
「我答应你,这辈子只会让你怀我的孩子。」
可是不出半年,他就和第二个小姑娘有了孩子。
我怒火冲天的冲到他们的住处,江雁声没有任何愧疚。
我没手软,用了点手段,让那个女孩打了孩子。
知道孩子没了那天,江雁声猩红着眼问我要个说法。
「苏窈,你也是女人,你怎么下得去手?」
我笑出了声,泪顺着脸颊落下。
多难得啊,时隔两年,还能见到如此失控的江雁声。
可他接下来的话,像一把刀插进我的心窝,又毒又刁钻。
「你爸不也养着私生女,我生一个私生子怎么了?」
「你不是也接纳她了吗?甚至连家产都拱手相让。」
「这就是豪门的常态,苏窈,别装什么清高。」
他居然拿我最痛的伤疤,当做刺我的利器。
那一刻,我就知道。
这个男人不值得我爱了。
我暂时离不开他,但我也不允许自己留下他的孩子。
他或许不知道,其实三年前我就打过一个。
不被期待的孩子,我不想他们到这个世界受苦。
我苦笑着将衣服点燃。
灰烬在风中仿佛孩子在向我告别,也像在告别这八年的时光。
无论何种缘由,这场彼此伤害的婚姻终于可以结束了。
4
我打了一辆车,准备回去收拾一下行李。
路过一家咖啡店时,看见玻璃窗前的一对身影。
女孩端着一块雪白的小蛋糕,头上戴着圣诞帽。
不是黎枝枝又是谁。
而坐在她对面的,是穿着圣诞老人服的江雁声。
「傻姑娘,快许愿吧,今天帮你补过圣诞,所有愿望都满足你。」
黎枝枝双手合十,仰头冲他笑:
「希望我们的宝宝平平安安,早点出来见爸爸妈妈!」
江雁声笑了笑。
「我的女孩,肯定会被上天眷顾,你的愿望我听见了。」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平安符,小心翼翼挂在了黎枝枝的脖子上。
「二手的东西送给我啊?」
黎枝枝有些不高兴地噘嘴,扯下平安符。
「雁声哥哥以前可真爱苏窈啊。」
「为了她去寺庙跪了七七四十九天,才求得这一个平安符。」
「你就那么乐意替她挡灾?当年地震,为了护她,差点连命都没了。」
她指尖摩挲着江雁声眉间那道疤,不悦地阐述着他那些深情过去。
似乎不肯相信曾经江雁声曾经对我那么深情。
她不悦,江雁声自然也高兴不起来。
急忙找补:
「我这不是把它拿来送你了,怎么?还不高兴?那我再去求一个?」
我手伸向包的夹缝,那个被我一直保存完好的平安符果然不见了踪影。
黎枝枝捏着平安符,委屈巴巴扑进男人怀里。
「我才不愿意让你跪冷冰冰的台阶呢。」
「跟着老女人这些年你真是委屈了,心疼死我了。」
「如果她当初死在地震里就好了。」
可她话音落地,江雁声却冷着脸命令她闭嘴。
黎枝枝被吼得一愣,随后哭红了眼。
吵着闹着要去打掉孩子。
「我只是心疼你为她受了伤,如果不是石头砸歪了半寸,你就没命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泪流得江雁声双手都捧不住。
黎枝枝气鼓鼓地揪着江雁声的耳朵。
「那你说,你后悔了,如果重来一次,不准去救那个老女人!」
江雁声双手投降。
「好好好,不救了不救了。」
这一刻,我感觉过往所有的爱恨都烟消云散了。
或许曾经的相知相爱只是大梦一场。
梦醒,也该回归正轨了。
我一个人回了家,流产后的身体撕扯着,疼出一身冷汗。
凌晨过后,江雁声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个蛋糕。
他挖了一勺喂进我嘴里,苦涩席卷着唇舌,比黄连还苦。
我推开他不想再吃,被江雁声握住手腕。
「最近没好好吃饭?瘦了。」
「不用你管。」
「你还怀着孕,窈窈。」
我正要拒绝,他的手机突然震动。
我看见屏幕显示,是黎枝枝。
看了我一眼,江雁声回她:「嗯,我马上来。」
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
挺好的。
他终究一次次选择了别人。
不知他以后回想起来的时候,会不会后悔缺席孩子最后一程?
月光洒落在院子里,一夜无眠。
清晨别墅门被敲响,一排车队停在门前。
「家主,我来接您回家。」
车子碾过门前的碎石路,缓缓驶离江月别墅。
从此,我和江雁声各生欢喜,不念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