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

推开门，我妈正坐在沙发上削苹果。

姐夫在旁边玩手机。

大宝在客厅里跑来跑去，把玩具扔了一地。

没人接我。

没人问我累不累。

“回来了？”我妈眼皮都没抬，“东西放厨房，然后把地扫一下，乱七八糟的。”

我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拎进厨房。

“妈，我买了车厘子，还有燕窝。”

“知道了。”

我拿起扫帚，默默地开始打扫。

姐夫翘着二郎腿，手机游戏的声音开得很大。

“林安，给我倒杯水。”他说。

我放下扫帚，给他倒了水。

第二天，姐姐剖腹产，生了个男孩。

全家都很高兴。

我妈在产房外，拉着亲戚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这下我们家有后了。”

姐姐从产房出来，我第一个迎上去。

“姐，感觉怎么样？”

她脸色苍白，看了我一眼。

“累。”

接下来的七天。

我的生活被精确地划分成块。

早上五点起，熬粥，炖汤。

六点，叫大宝起床，给他穿衣服，洗漱。

七点，伺候全家人吃早饭。

八点，去菜市场买菜。我妈会给我一个清单，精确到葱要几根，蒜要几头。

钱，我自己垫付。

上午，洗全家的衣服，打扫卫生。

中午，做午饭。姐姐要吃专门的月子餐，少油少盐。我妈和姐夫要吃红烧肉，要吃辣。

我要做两份。

下午，照顾姐姐，给新生儿换尿布，喂奶。

大宝吵着要出去玩，我得陪他去楼下公园。

晚上，等全家人都睡了，我再把厨房收拾干净。

躺在床上的时候，通常是凌晨一点。

我像一个陀螺，不停地转。

我妈很少帮忙。

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抱着小外孙，或者跟邻居炫耀她的大胖外孙。

“这孩子，跟他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看这双眼皮，多好看。”

姐夫更是一根手指头都不动。

每天就是上班，下班，玩手机。

吃饭的时候，他会点评我的菜。

“今天的鱼有点咸。”

“排骨炖得不够烂。”

姐姐躺在床上。

她刷着手机，偶尔会喊我。

“林安，给我拿个水果。”

“林安，孩子哭了，你快去看看。”

“林安，我肩膀酸，你给我捏捏。”

有一次，我实在太累了。

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我妈一巴掌拍在我背上。

“睡什么睡！还不快去给你姐炖汤！懒死你了！”

我惊醒了。

看着她那张刻薄的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七天，我垫付了所有买菜钱、水果钱、日用品钱。

一共两千一百四十二块。

我没提。

我想，都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