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字刚落下，师父猛地抬手给了我一个耳光。

我偏过头，脸颊火辣辣地疼。

“够了！苏青！”

他指着我，胸口起伏，声音尖利，

“你到底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我捂着脸，愣在原地。

这是她第一次动手打我，力道里的决绝，一点都不像对待亲手培养的徒弟。

不等我反应，师父已经转过身，红着眼眶，用沙哑的嗓子对全场拱手：

“对不住各位，让大家看笑话了。”

“苏青她心眼太小，从小月进师门起就处处针对她，一直嫉妒小月。”

她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继续表演：

“说起来也怪我，当初小月父母双亡，差点流落街头。”

“我作为她父亲的老友，实在不忍心看这孩子断了传承，”

“没跟苏青商量好，就把小月收进了门。”

“这些年，她一直怨我、怨小月，”

“可我没想到，她竟会不惜编造这么多谎言来毁小月的前程！”

说完，她猛地转头看我，眼神里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

“苏青，你太让我寒心了！”

“我从你十二岁带你到如今，倾注了多少心血，你却变成了这样，我真对你太失望了！”

“我知道我不是完美的师父，但我从没想过你会如此偏激！”

她往前一步，声音陡然提高：

“苏青，今天你必须向小月道歉，当着所有人的面澄清，你说的全是污蔑！”

“否则，我就将你逐出师门，收回你的出师凭证！”

闻言，我抬头看她，心脏像被撕裂般疼痛。

台下的工艺大师们听完师父的话，议论纷纷，看向我的眼神充满鄙夷。

“原来是嫉妒师妹啊，这心胸太狭隘了。”

“陈大师这么好的师父，可惜带了个不懂事的徒弟。”

师父带过的几个徒弟也站出来帮腔：

“师父当年对我们所有人都尽心尽力，怎么可能偏心！”

“肯定是苏青自己手艺不够，故意找茬！”

“小月我们也接触过，谦虚又好学，苏青怎么能这么污蔑她！”

林小月适时地拉住师父的手，哽咽摇头：

“师父，您别动气，我受点委屈没关系的。”

“师姐可是您一手带大的，您别因为我跟她闹僵......”

“不行！”师父反手紧紧握住林小月的手，语气坚决：

“师门规矩不能坏！”

“我教了四十年手艺，带了这么多徒弟，怎么就教不好你呢？”

“真是悲哀！”

她说罢，突然捂住胸口，身体晃了晃，就要倒下。

林小月和旁边的文化局长连忙扶住她。

文化局长转头瞪我，眼神严厉：

“苏青，你还不道歉？真想气晕陈大师吗？！”

林小月也跟着帮腔，语气善良又委屈：

“师姐，我不需要你道歉，你就跟师父服个软，别再气她了，行吗？”

我看着她们一唱一和的模样，直接笑出声：

“道歉？我错在哪里？”

我迎上师父的目光，一字一句：

“既然您这么说了，那就逐出师门吧。”

“反正您那些得意门生，个个都是您的孩子，也不缺我这一个。”

“你！”

师父被我气得脸色发白，浑身发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

台下的指责声更大了，全是指责我不懂感恩、不尊师重道。

我懒得理会那些刺耳的声音，转身就走。

像一具空壳，穿过惊愕的人群，走出了礼堂大门。

回到工作室，我拿出手机，打给在非遗保护中心工作的师兄。

“师兄，帮我个忙，我要实名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