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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谋权篡位,谁蠢?
大殿中再次陷入一派死寂。
只见得幕帘后的妇人缓缓站起,看不清清晰的样貌,只觉肤如凝脂,出水芙蓉般。
“皇后娘娘。”
“母后。”
大臣诧异,穆连烽亦是不解,全神贯注地目视着拨开幕帘的那只纤纤细手。
随着那柔荑掀开,一张光洁如玉,却嵌着一双野性眸子的脸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曲清秋站在高台,睥睨的目光,极具压迫性。
这位皇后,素来仁心,可近日这气势不似善茬。
“娘娘。”礼部尚书贾致淳不明就里:“您方才的意思是?”
谁不知曲清秋就穆连烽这么一个亲儿子,另一个是过继来的,不立穆连烽这个太子为帝,难不成要给那不成器的养子?
“先帝口谕。”
曲清秋冷着脸,却紧掐着手心。
脚下群臣跪下一片,穆连烽忐忑难安,还在回味方才曲清秋的话。
回身看,唯独自己站着,不情不愿,也只得揽袍下跪。
曲清秋眯了眯眼:“先帝未曾留下诏书,但新帝人选已有定夺。”
穆连烽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有何大变数,无非就是有没有先帝笔墨的问题。
父皇向来信神佛,对男女欢爱并不热衷,故而,这么些年,虽嫔妃无数,诞下子嗣的,统共只有三人。
嫡长子便是他,再者是怡贵妃温如雪的三弟,至于老四,那就是个废物!
礼部尚书贾致淳大喘气:“皇后娘娘,还请您明示。”
曲清秋审视着这一群结党营私的酒囊饭袋,缓缓走下汉白玉石的台阶,隐晦毒辣的目光最终定格在贾致淳身上:“贾大人,你很想拥立太子为主,是么?”
贾致淳心房一哆嗦,不敢触及曲清秋的眼神,低下头道:“回娘娘,臣乃颐合王朝之臣,自是以朝廷社稷为重。”
意思是他就算支持穆连烽,那也是顺势而为,江山社稷等同于穆连烽称帝。
曲清秋一扫广袖,冷哼:“看样子贾大人不知先帝心意,不是个好臣子。”
贾致淳一惊,先帝安排的接班人,难道并非太子?
那......
不止贾致淳,在场的群臣无不惊骇。
穆连烽面色发青:“母后,这是何意?”
曲清秋黛眉一压:“我何意?本宫倒是想问问太子,本宫还未应允,你是怎么敢穿龙袍的?”
穆连烽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衮衣,胸膛处的五爪金龙熠熠生辉。
他羞恼不已:“儿臣方才分明问过母后......”
“啪——”
话未尽,曲清秋一记耳光结结实实落在了他脸颊。
霎时间,庙堂哗然。
穆连烽头歪向一边,不敢置信。
曲清秋厉声呵斥:“问过,问过本宫答否?你竟敢联合朝臣,逼宫篡位?”
这顶帽子,重如泰山。
穆连烽红着眼,死死地盯着曲清秋:“母后!儿臣不知何时触怒了您?儿臣本为太子,何来逼宫一说?皇嗣之中,还有谁比儿臣更适合掌权?”
他说的,正是群臣所想。
穆连烽委实不知,一向为他铺路,助他成为一代帝王的曲清秋到底在发什么疯!
曲清秋心头已有定夺。
穆连烽这个白眼狼,错养十七年,重活一世,断不会再给他人做嫁衣。
而她那亲生骨肉,被温如雪养成嚣张跋扈的恶棍,还不知自己身世,贸然扶上正统,是福是祸未不可知。
那便只剩老四......
曲清秋念及老四身份,也只得死马当活马医了。
片刻间的思量,曲清秋踏上玉石台阶,背影威仪,说出口的话如清泉流淌:“先帝有言,废太子,改封为王,择日立穆连缨为帝!”
穆连缨?
皇后娘娘过继到名下的养子?成日走街串巷,烟花楼里吃肉喝酒,整日吊儿郎当的四皇子?
开什么玩笑?!
众人目瞪口呆,穆连烽心一沉,踏步而出,高声道:“不可能!父皇怎么会选那废物为帝?”
怎么看,老四都不及他万分之一!
他自幼刻苦读书,学业安排得满满当当,老四玩乐之际,他在挥笔落墨。
老四酣睡的夜里,他在挑灯熬油。
为储位确立,他以身涉险,缉拿江洋大盗,不辞辛劳,施粥数月,治水多年。
论辈分,论资历,皇位于他,应是囊中之物,谁也不得染指!
偏偏登基在即,父皇竟选了老四,这不可能!
此时,曲清秋已伫立幕帘前,她微微侧身,斜眸瞥去:“太子慎言,莫不是在怀疑本宫?”
穆连烽呼吸一凝,不服气却不得不咬牙道:“儿臣不敢。”
官大一阶压死人。
何况,这曲清秋是他的母亲!
曲清秋不见往日仁慈,有的只是凌厉狠劲:“莫脏了老四的衮衣,脱下来!”
龙袍还没穿热乎,就让他脱,且在众目睽睽之下!
穆连烽只觉比扒了他一层皮还难受。
而且他深谙,一旦今日脱下衮衣,就等于将继承大统的机会让给老四,永远屈人之下!
穆连烽怎么甘心!
“母后!”
他紧咬着腮帮子,孤注一掷道:“儿臣斗胆,立长立贤,方能固国之本,老四他配不上!”
朝中大臣回味过来,太子一党占半数人,齐齐叩拜,震声高呼:“皇后娘娘三思,娘娘三思啊!”
曲清秋知晓这些年有她的督促,穆连烽确实有了一派忠心臣子马首是瞻。
好在,太子羽翼未丰,而她曲清秋的话还有些份量!
“怎么,你们想造反么!”曲清秋压低的声音,像是铡刀凌空。
造反,谁敢啊?
先帝撒手远行,不知所踪,曲清秋这个皇后,如今就是颐合的天!
曲清秋一语压住朝堂哄闹,当即宣道:“传穆连缨进殿!谁敢再訾议先帝口谕,杀,无赦!”
穆连烽腿软,踉跄地后退了两步。
他想不通,在明面上,自己才是曲清秋的亲儿子,既然只是父皇口谕,为何要将皇位给那不成器的东西!
朝臣也是一头雾水,皇后这不是大义灭亲是什么?
难不成,还巴望那养子登帝后,能有亲生子那般孝顺吗?
不多时,穆连缨踏进殿门。
他身形瘦小,干瘪得像柴火棍,身穿常服,提着个鸟笼,步伐大大咧咧,融入严肃的朝堂,轻佻地语气调侃道:“这都晌午了,还没下朝呢?”
他笼中那只八哥,更是语出惊人,尖着嗓子喊起来:“骡子!骡子!都是骡子!”
诸位大臣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么个纨绔登帝,江山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