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春节还有半个月，我抢到了全家回老家的高铁商务座，还买好了一家人过年去旅游的门票车票。

刚把出票截图发到群里，我妈的私聊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不是开心，而是责备。

「姜宁，把你自己的票退了。」

「你弟弟今年要带女朋友回家，那是城里的大小姐。」

「你的工作是伺候人的助理，上不得台面。为了不让你弟妹看轻咱们家，今年过年你就别回去了，在外面躲躲。」

「对了，把买票的钱和你准备的红包转给我，我给你弟撑场面，算你的一份心意。」

换作以前，我肯定哭着求她让我回家。

但这一次，我只回了一个字：「好。」既然让我躲，那我就躲远点。

只是希望大年三十那天，他们在绿皮火车上站得腿肿的时候，别打电话给我。

......

公司账户到账短信震动了一下，我扫了一眼那一长串零。

年终奖发下来了，二十万，比去年多了五万。

我合上电脑，打开购票软件，帮在隔壁城市打工的父母和弟弟抢下了回老家的三张高铁商务座。

春运票难抢，但这趟车能直达老家，他们三个都能舒服地躺着去。

做完这一切，我截图发到了“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微信群里。

【票抢到了，今年带爸妈和弟去度假，行程我都安排好了。】

群里安静了几分钟，没有欢呼，没有点赞。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我妈打来的电话。

我按下接听键，嘴角刚扬起一点弧度，那头劈头盖脸的话就砸了过来。

「姜宁，你今年别回来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僵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妈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不耐烦和嫌弃。

「你弟今年要带女朋友回家，那是城里的大小姐。」

「人家第一次上门，咱们家得体体面面的，不能让人看笑话。」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未关的工作日志，语气平静。

「我回去怎么就让人看笑话了？我给家里丢人了？」

电话那头传来洗碗的碰撞声，我妈似乎在忙着收拾。

「你那工作说好听点是助理，说难听点就是给人端茶倒水的保姆。」

「沈悦那是千金小姐，以后是要嫁给你弟享福的。」

「让她知道大姑姐是个伺候人的下等人，她怎么看咱们姜家？」

「万一因为你，这门亲事黄了，你赔得起你弟的前程吗？」

我胸口一堵。

原来我在她心里，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保姆。

她不知道我这个“保姆”年薪五十万，管着集团最核心的项目。

我也没打算解释，以前解释过，她只当我在吹牛。

「所以呢？让我一个人在出租屋过年？」

我妈在那头理所当然地哼了一声，关掉了水龙头。

「怎么？让你为这个家牺牲一下很委屈？」

「为了不让你弟妹看轻咱们家，今年过年你就别回去了，在外面躲躲。」

「等初六以后，沈悦走了，你再回来给你爸拜个年。」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又补了一句更让我心寒的。

「对了，人不来钱还是要到位的，你把红包转给我吧。」

「一共五万，正好给你弟撑场面，这钱算你的一份心意。」

「你弟要在沈悦面前装阔气，手里不能没钱，你当姐的得支持。」

我握着手机，看着窗外繁华的CBD大楼，突然笑出了声。

让我滚，还要扒了我身上的皮给弟弟做嫁衣。

这就是我的亲妈，这就是我拼命工作想要报答的家。

我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行，既然你让我躲，那我就躲远点。」

我妈在那头语气松快了不少，似乎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这就对了，钱赶紧转过来，我们要去买年货了。」

「别在群里乱说话，就说公司加班回不来，别露馅。」

电话挂断，我不怒反笑，点开购票软件。

三张高铁商务座，全选，退票。

退款秒到账，我看着余额，直接打开了航空公司的APP。

三亚，头等舱，五星级海景房，至尊SPA套餐。

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不到五分钟，二十万年终奖花出去大半。

既然不用回家伺候人，不用给弟弟当垫脚石，这钱我自己花。

我靠在人体工学椅上，看着群里弟弟姜凯发来的语音。

【姐，妈说你不回来了？那票钱你直接转微信给我吧。】

【沈悦喜欢吃车厘子，你记得多转点，我要买最贵的。】

我没回消息，直接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想吃车厘子？想坐商务座？

做梦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