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傅乘的床榻上醒来的。

他侧脸有一大块明显的淤青，嘴角也破了，显然是被人下了重手。

这府里，能打他，他还不还手的，只有一个人。

我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伤处。

他倒吸一口凉气，却笑着抓住我的手腕：“没事，不疼。”

“将军......常这样对你？”我声音沙哑。

“哪能任他打？”他挑眉，语气轻松，仿佛在说别人的事，“这次抢了他的‘夫人’，算我欠他一次，让他出出气。”

我心头一震。

“本来，按我的计划，你这‘小娘’的身份，还得再用上一段时日。”他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点狡黠，“从得知你要进府起，我就给他下了点‘料’，他如今......心有余而力不足，碰不了你。”

“可他竟敢让你罚跪！还说若你执迷不悟，便将你赶出府！”他眼神一冷，随即又漾开笑意，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既然如此，不如摊牌。”

他将脸颊贴在我的掌心，像只寻求安慰的大型犬科动物，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我。

“囡囡，不管未来如何，我们都一起面对，再也不分开，好不好？”

他眼神太过真挚，深情得几乎让我产生错觉——他是否早已窥破我所有伪装？

但怎么可能？我的戏，天衣无缝。

于是，我倾身过去，轻轻吹了吹他脸上的伤，绽开一个全然依赖的笑。

“好。”

傅乘与傅霆大吵一架，甚至闹到御前，公然断绝父子关系，轰动京城。

我明白，他是在为我清扫障碍，不愿将来事发，牵连九族。

几日后，边关告急，傅乘奉旨出征。

临行前，他手把手教我匕首用法，事无巨细地为我安排好一切。

“长公主、陆成渊，或是任何让你不痛快的人，不必忍让，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我心尖发烫，几乎要融化在这片柔情里。

骏马上，他俯身，珍重地在我手背落下一吻，眉眼飞扬：

“等我回来。你想要的......都会实现。”

傅乘走后的第二天，长公主的拜帖便送到了我手上。

她盛气凌人，指名要我“陪同”游览府中景致。

“带路。”她语气轻蔑，如同使唤婢女。

我平静应下。

一路上，她极尽嘲讽之能事，最后行至湖边，她凑近我，恶毒地低语：

“你以为傅乘能护住你？谁护你，我就让谁死！”

我看着她那张因嫉妒而扭曲的脸，心中一片冰冷。在她最志得意满时，我猛地伸手，将她推向深湖！

在她惊恐的尖叫声中，我又一把攥住她的衣领，将她扯回岸边。

我贴近她惨白的脸，声音幽冷如鬼魅：“殿下可知，这湖底......埋了多少枯骨？”

长公主吓得浑身瘫软，涕泪横流。

我松开手，漠然吩咐侍女：“送殿下回府。”

她惊魂未定，眼神却怨毒如蛇：“贱人！你给我等着！”

当日下午，宫中传旨，宣我觐见。

该来的，总会来。傅乘不在，皇帝最多折辱我，不敢真要我的命。

我“惶恐”接旨，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翻涌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