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儿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她蜷在萧凛怀里，小嘴张着，口水流了他一袖子。

梦里她正啃着一条比她人还大的小鱼干，咬一口，喷香。

“唔......小鱼干......别跑......”

她小声嘟囔，爪子还虚空抓了一下。

萧凛坐在床边，一动不敢动。

他已经这样坐了一天一夜。

纪壹端来的饭菜，他一口没动。

“世子，您吃点吧。”纪壹在一旁劝道。

“不吃。”

“公主她......”

“她会醒的，她答应过我，要保护我。”萧凛声音哑得不像话。

“那您更不能倒下啊。”

萧凛没说话，他只是看着小鱼儿，她的脸白得像纸，额间胎记黯淡无光。

那天她变回原形，耗尽灵力，此刻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琉璃。

“她什么时候醒？”他问。

乌龟爷爷在旁边叹气：“短则三月，长则半年。”

“这么久？”

“少主那是觉醒本命神通，得睡够了，灵根才能稳固。”乌龟解释道。

“我能做什么？”

“守着，寸步不离地守着。”

“她沉睡时，神魂不稳，容易招来邪祟。”

萧凛点头：“知道了。”

他俯身，把小鱼儿抱得更紧。

“我哪也不去，就在这守着她。”

“世子，皇上召您回京，已经三次了，您再不回......”纪壹在一旁急的团团转。

“不回，谁也不见。”萧凛打断他。

他低头，亲了亲小鱼儿的发顶。

“我答应过她，不离开。”

······

消息传回京城，萧衍炸锅了。

“什么？凛儿为了小鱼儿，连朕都不见了？”

“回皇上，世子说，公主要紧。”刘公公脸庞流汗。

“公主要紧，朕就不要紧了？”

“难道朕就......害......”

他急得在养心殿转圈圈。

“不行，朕要亲自去太湖！”

“皇上三思啊！”

“三思个屁！”

萧衍爆了粗口，“朕的乖女儿昏迷不醒，朕这当爹的，能安心？”

他大手一挥：“备驾！去太湖！”

······

萧衍的圣驾还没到太湖，另一个消息先到了。

北戎王以“圣兽被盗”为由，联合成王，起兵三十万，攻打大萧边境。

连破三城，势如破竹。

朝中大臣慌了神。

“皇上，快让镇北侯世子回京带兵啊！”

“只有世子能抵挡北戎铁骑！”

“可世子守着公主，谁也不见！”

萧衍头疼，他既想女儿，又想要江山。

最后，他拍板：“去太湖！把公主和世子，一起接回京！”

······

太湖水晶宫里，乌龟爷爷在跟空气说话。

“锦鲤王，您看见了吧？少主找到了能托付的人。”

“那小子，虽说身上背着龙怨，但心是善的。”

“他为了少主，连皇位都不要了。”

“您当年说的‘以命换命’，怕是用不上了。”

空气里传来一声轻叹，只有乌龟能听见。

“是吗？那龙怨，可有解法？”那声音说道。

“有！老龟这几天琢磨那本秘典，发现了个秘密。”乌龟压低声音道。

“什么秘密？”

“要彻底化解龙怨，需锦鲤心头血三滴，滴在纪家祖坟上。”

“心头血？那会伤我儿根本！”那声音一惊。

“所以老龟我没说。那小子也知道，他宁肯自己死，也不会伤少主分毫。”乌龟叹气道。

“这傻孩子......”

“跟他爹一样傻。”

声音沉默了很久，才说：“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有你在，我放心。”

乌龟抹抹眼泪，对着空气磕头。

“老龟定不负所托。”

······

萧凛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小鱼儿睡得很沉。

沉到三天没睁眼。

第四天，她动了。

小爪子抓住他衣襟，小嘴一张一合。

“哥哥......水......”

萧凛赶紧端来水，用勺喂她。

她喝了两口，又睡了。

第五天，她又说梦话。

“哥哥......小鱼干......要麻辣的......”

萧凛让陈婶子做了麻辣小鱼干，碾成粉，泡在水里喂她。

她咂巴咂巴嘴，满意地翻个身。

第六天，她开始踢被子，小脚丫蹬在萧凛脸上。

萧凛无奈，给她盖好，她又踢，再盖，再踢，最后萧凛放弃了，他把她的小脚丫握在手心，当暖手宝。

第七天，小鱼儿终于睁眼了。

她迷迷糊糊，看见萧凛胡子拉碴的脸。

“哥哥......你变丑了。”她声音沙哑。

萧凛：“......”

他守了她七天，没刮胡子没洗脸，能不丑吗？

“醒了？”他问。

“嗯。”小鱼儿坐起来，小脑袋晕乎乎的，“窝睡了多久？”

“七天。”

“哦，饿了。”她摸摸肚子。

萧凛失笑，随即他让陈婶子端来鱼汤，一口一口喂她。

喝完汤，小鱼儿精神了，她想起昏睡前的事。

“哥哥，我是不是变成鱼了？”

“嗯。”

“大吗？”

“三丈长。”

“好看吗？”

“......还行。”

小鱼儿开心地笑了起来，她变回鱼，保护了哥哥，这就够了。

“哥哥，坏人打跑了吗？”

“暂时打跑了，但北戎和成王结盟，已经开战了。”萧凛脸色凝重。

“打仗？”

“嗯。”

“那......我们能种小鱼干吗？”小鱼儿想了想。

萧凛：“......”

他严肃地说：“不能。”

“哦。”小鱼儿失望地垂下头。

“但是，打赢了，就能种。”萧凛话锋一转。

“真的？”

“真的。”

“那我们去打仗！”

“好，我们去打仗。”萧凛抱住她。

······

消息传到京城，满朝哗然。

镇北侯世子要带着三岁半的福运公主，上战场？

疯了！这是去打仗，还是去过家家？

萧衍却拍板：“准！”

“朕的乖女儿，定能旗开得胜！”

于是，圣旨下达，封萧凛为征北大将军，小鱼儿为随军福运使。

即刻启程，收复失地。

出征那天，太湖的鱼儿们浮在水面，为小鱼儿送行。

乌龟爷爷趴在岸边，老泪纵横。

“少主，保重啊！”

“赢了仗，记得回来给老龟带点小鱼干！”

小鱼儿站在马车上，挥手：“王八爷爷，等我回来！”

“给你种好多好多小鱼干！”

“还有大毛，你要看好家！”

大毛“呜”了一声，表示收到。

马车渐行渐远。

小鱼儿趴在萧凛怀里，小声说：“哥哥，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怕打不赢，就没小鱼干吃了。”她顿了顿。

萧凛失笑，他抚摸着她的额头。

“不怕，一定能赢。”

“因为你是锦鲤。”

“是能给哥哥带来好运的，小鱼儿。”

小鱼儿笑了。

她举起小拳头：“加油！为了小鱼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