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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利红对上她冷得像雪的眼睛,控制不住愤怒地战栗。
她们是血脉相连的母女,永远知道拿刀子怎么刺下去才能让对方更痛。
她怔怔地坐在沙发上,想起自己那个死去的丈夫,自己曾经也是和他齐名的天才钢琴家。
他们相恋结婚的时候,所有人都艳羡,两个天才会生出来这样一个惊世绝伦的殿堂级钢琴家。
小楚禾年出生前,她也是抱过很大的希望和爱来期盼这个孩子的。
可一切,都在她出生后变得越来越坏,越来越不可控制地滑向深渊。
她为了这个孩子,为了家庭,牺牲掉自己的事业,牺牲掉自己本可以和丈夫一样光明的前途。
可换来的,并不是自己想象的美满家庭。
一场车祸,带走了她的丈夫,她的生活一落千丈,捉襟见肘。
她的钢琴技艺生疏得像个笨拙的初学者,再也回不到从前,只能将自己所有可怜的不甘心和控制欲都放到了这个孩子上。
女儿稍有不听话,她就控制不住地下死手打,里面有多少是恨铁不成钢,有多少是泄气的成分,她自己都分不清。
母女俩互相折磨了十几年,那份血缘关系天然带来的爱,早已被后天的浓烈恨意消磨得一干二净。
很多个午夜梦回,她也会想,自己和亲女儿怎么就到了这一步。
可如果她不恨这个让自己人生毁灭的元凶,她这一生又该怎么和解?
陈利红麻木着脸,扬起鞭子,一鞭一鞭地抽下去,抽到地上人血肉模糊,没了半点声息,方才如梦初醒地丢下鞭子。
她疲惫地直起身子,吩咐道:“来人,把她送回精神病院。”
治疗室中,楚禾年被铁项圈固定在床上,太阳穴接上了金属片。
电流接通的瞬间,她瞳孔瞬间放大,身体猛然弹起绷成了一张弓。
剧痛猛地炸开,像是有一把烧红的锥子,狠狠扎进颅骨。钻心的麻痹感和灼痛感,瞬间顺着神经传达四肢百骸。
疼......疼啊......疼啊!!!
楚禾年视线发黑,剧烈的耳鸣,意识混乱。
只有疼!爆炸地疼!恨不得去死地疼!
她睁大了眼,无意识地流下眼泪,喉咙低低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
“妈......妈妈......我好疼......疼啊......”
隔着玻璃门外,陈利红对着观望的苏时雨露出慈爱的笑容:
“小雨,妈妈帮你出气了。”
苏时雨抿着唇矜持地笑,很有距离感:
“谢谢陈阿姨,那我来帮姐姐打药吧。”
电流停了,楚禾年痉挛绷起的身体落回床上,可折磨并没有结束。
针尖刺破血管的瞬间,楚禾年的眼皮颤了颤。
她并没有发病,而苏时雨将那一管锂盐推到了底。
药物反应很快开始,楚禾年口中泛起淡淡的金属味,头晕,天旋地转。
她扑到床边呕吐,吐出来的只有胆汁和胃液,喉咙火烧火燎地疼。
白炽灯的光晕变成了一团团惨白的雾,苏时雨美丽的脸在雾里扭曲着,像个恶鬼。
楚禾年心跳得飞快,心律失常,手剧烈地震颤。
模糊中,她听到陈利红在跟苏时雨对话。
“小雨啊,妈妈答应为了你让禾年退圈,你也该动员动员沉彦,教他早点让禾年怀上孕。”
苏时雨轻笑了一声:“陈姨,你家这种母可不听话得很,脾气大,总不能让沉彦哥霸王硬上弓吧?”
陈利红声音阴沉下来:“这死丫头,等她生下孩子,我就把她关精神病院关到死!”
“不听话,我就养一个更听话的出来。”
原来是这样。
楚禾年想笑,却身体不听使唤,麻木地瘫软着。
这时,陈利红的手机铃声响起。
陈利红接了起来,那边是路沉彦的声音:
“伯母,您有见到禾年吗?她手机关机了,人也不在家。”
陈利红慌张了一下,勉强笑道:
“不知道啊,我今天和小雨在一起呢,没见到他。”
苏时雨使了个眼色,将电话接了过来,声音甜甜的:“沉彦哥,我这会儿和陈阿姨逛街呢。”
“哎呀,你别管她了,能出什么事儿啊?你待会儿过来接我,我们晚上去看演出吧!”
路沉彦只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下来:“好。”
果然如此,楚禾年心底一阵阵冷笑。
身体在药物的作用下,再坚持不住,她合上眼,彻底失去意识。
路沉彦依约准时到一个商场接苏时雨,两人去看芭蕾演出。
也不知道为什么,听见她在自己耳边一直兴奋地叽叽喳喳,挽着自己胳膊靠在自己肩头撒娇,他却有些心不在焉。
发出去的消息楚禾年一直不回,电话也打不通,路沉彦越发焦灼,坐卧不安。
终于,在舞剧演到高潮时,他再也忍不住,猛然起身:“时雨,抱歉,我有急事要离开。你自己看,我待会儿让司机送你回去。”
不等听到回答,他就迫不及待地匆匆离去。
苏时雨表情有一瞬间错愕。
这是以前路沉彦跟她在一起,从未出现过的情况!
从来只有他抛下天大的事来陪她!
她沉下脸,眼中升腾起怒火。
路沉彦匆匆钻进车里,打电话吩咐助理:
“把年年可能去过的地点,包括她别墅附近的监控,全部调出来!要快!”
“是!”
没多久,助理的电话回过来,语气凝重:
“路总,昨天只有楚小姐的母亲出入过别墅,追踪到她的车子前往......精神病院。”
路沉彦瞳孔微缩,心脏一紧。
来不及多加思考,车子已飞快地打了个方向,朝精神病院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