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买通了广济寺的一个小沙弥。

花光了我身边最后一点银子。

小沙弥告诉我，我母亲，不是失足。

是柳莺莺。

柳莺莺在台阶上拦住了我母亲，两人起了争执。

然后，柳莺莺亲手，将我母亲从那百级石阶上，推了下去。

顾玄清用重金，封了所有人的口。

对外只宣称，是意外。

他还切断了我所有求助的渠道，沈家的旧部，被他用各种手段打压，拉黑。

我成了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

我抱着母亲冰冷的尸体，一夜未眠。

第二天，我穿上了麻衣孝服，头上簪了白花。

我手里拿着一根招魂幡，冲到了国子监。

顾玄清正在给满堂学子讲学。

“杀人凶手！柳莺莺！你还我娘的命来！”

我像个真正的疯子，冲了进去，扑向坐在前排的柳莺莺。

柳莺莺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躲到了顾玄清身后。

学子们一片哗然。

顾玄清看到我，脸色铁青。

“来人！把这个疯子给我拖出去！”

他为了保护怀有身孕的柳莺莺，竟一脚踹在我的心口。

我刚出小月，身体虚弱，被他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柱子上，吐出一口血。

“啊！杀人啦！”

柳莺莺再次上演了她最擅长的戏码。

她哭着跑上国子监旁的摘星楼，站在高楼边缘，以死相逼。

“我没有！我没有杀人！我被冤枉的！我不活了！”

楼下，瞬间围满了人。

所有人都抬头看着楼顶那个“不堪受辱，以死明志”的弱女子。

顾玄清急了。

他冲上楼，不是来拉我，而是拽着我的头发，将我拖上了摘星楼。

“给她道歉！”他指着柳莺莺，对我怒吼。

“我不！”我死死地盯着柳莺莺，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

“你跪不跪！”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我的头皮都要被他扯下来了。

“你杀了我吧！”

他忽然笑了，笑得阴森。

“你以为我不敢？沈清辞，我告诉你，你娘的尸骨还在义庄停着。你今天若是不给莺莺磕头道歉，我明天就让人把你娘扔去乱葬岗喂狗！”

我的身体，猛地一僵。

乱葬岗，喂狗。

他怎么能，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

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五年的男人，这个我孩子的父亲。

我只觉得陌生，和刺骨的寒冷。

为了母亲最后的体面。

我屈辱地，跪下了。

对着楼下无数看客，对着高高在上的柳莺莺，我重重地，磕了下去。

一个，两个，三个......

九十九个。

我的额头，血肉模糊。

柳莺莺得意洋洋地从楼上走下来，她以为她赢了。

她走到我面前，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沈清辞，你斗不过我的。玄清哥哥的心，是我的。顾家未来主母的位置，也是我的。你和你那个死掉的娘，都该下地狱。”

我抬起头，看着她那张胜利者的嘴脸，笑了。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京兆府尹带着大批衙役，冲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