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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妈妈突发急性肾衰竭,需要一笔天价治疗费。
我卖掉才还完贷款的婚房,和未婚夫闹到分手,每天工作十七个小时也凑不够医疗费。
最后等到肾源的时候,手术费还差七万。
我迎着妈妈歉意的视线,绝望地拨通了要花七万买下我初夜人的电话。
可当我忍着干呕的欲望,被几个人禁锢在身下的时候,我听见妈妈颤抖的声音,知道了自己原来是假千金。
“我只是想让她吃点苦头,偿还霸占你身份的这十几年,没想这样伤害她。”
真千金哭得厉害。
“妈妈,那七万赌债再还不上我也没活路了,你难道忍心看着我去死吗?”
原来妈妈并没有生病,所谓的医疗费只是为了还真千金的赌债。
我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滑落眼角。
妈妈,既然你想让我补偿她。
那我拿命还好不好?
1、
我死死捂住胸口,惊恐地看着房间里的五个人,差点停止呼吸。
哽咽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恐惧,我色厉内荏地咆哮,企图救自己的一命。
“你说好只有一个人,让他们出去!”
却没想到那个男人嗤笑一声。
“还真以为你第一次值七万,要不是兄弟们都想尝尝雏是啥味道,五千块钱我都不愿意给你。”
肥厚的手掌钳住我的胳膊,烫得我浑身一颤,四周淫邪的视线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我拆吞入腹,我拼命挣扎开这只手,尖叫着想逃离。
“放我走,求你们。”
可这扇门怎么也打不开,一个东西砸在我头上,我僵硬地低下头,是一沓现金。
“走?可以,但你那个短命的妈可活不下去了。”
男人晃了晃手上剩下的钱,指着自己脚下。
“爬过来,讨好我们,不然七万,你一分都拿不到。”
妈妈苍白的脸浮现在我脑海,尽管病痛把她折磨得憔悴了很多,她还是会在早上强撑着身体起床,在我出门时为我戴上帽子,轻咳着叮嘱我多穿一件衣服,送外卖时别着凉了。
她等了一年,好不容易才等来一颗能移植的肾脏,钱却不够。
一想到和我相依为命二十多年的妈妈会因为我凑不够手术费,永远闭上看向我的温柔眼睛,我只觉得整颗心脏都被无形的手揪成一团,疼得我不能呼吸。
清白和妈妈的命。
搭在门把手上的手无力垂落,我强忍着泪跪下,捡起地上的钱,爬到了男人脚边。
其实这个天平,从来都倾向妈妈那边。
衣服被撕破的声音贯穿我的耳膜,我只觉得灵魂都被贯穿,空荡荡麻木地看着床上半死不活的自己流泪。
这是一场暴行,我不知道自己怎么扛过来的,等再次睁开眼,我抱着血流不止的身体嚎啕大哭,可就连这场泪我也不允许自己哭太久,强行逼回眼泪,我捡起散落在房间各个角落,沾满血迹和污浊的钱,踉跄着冲向医院。
医生说如果不能在十点前交够手术费,这颗肾脏就会给别人。
到了病房门口,我停下脚步,对着模糊的镜子整理自己狼狈的身体,尽力藏好身上所有伤痕。
怕妈妈担心,我还拉住自己的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正要推门进去,我听见妈妈急促地喘息,她声音颤抖,一手捂住被泪沾湿的眼睛,一手拉着一个熟悉的女人。
我退婚的未婚夫顾远桥是个医生,一年前这个女人经常出现在他的诊室,他只说过她的病比较麻烦,需要长期复诊。
当时的我没有多想,还冲她善意地笑。
现在我看着她,后背却为妈妈对她熟悉的称呼,惊出一身冷汗。
“灵灵,你当年被人换走,流落到深山里吃了这么多苦,想让千佩偿还你,妈妈也会帮你,但这次是不是太过分了。”
“妈妈帮着你骗她赚医疗费一年,替你还赌债,她每天睡不到四个小时,每天打工回来双脚跑得全是水泡,已经很苦了,能不能别让她卖身。”
周灵灵眼眶红红地扑进妈妈怀里,哭得可怜。
“妈妈,她只是吃了一年的苦,我在山村里吃了十几年的苦,险些被卖给一个糟老头子,她怎么偿还都不够。”
她仰头望着妈妈。
“就算我是你的亲生女儿,也比不上你和周千佩的感情吗?”
“那我不要她替我还那七万块钱的债好了,让我被债主重新抓回大山,活生生被打死在大山里。”
说着她就要走,而妈妈早已泪流满面,她紧紧抱住周灵灵,一口一个心肝地喊她。
“妈妈怎么舍得灵灵去死,等千佩拿回钱,我马上把钱给你。”
“都怪妈妈,你找回家时妈妈谁都放不下,想让你和千佩成为姐妹,没考虑过你的感受,才让你伤心出走,染上赌瘾。”
“不管你欠多少钱,妈妈都会替你还清的。”
“这些都是千佩欠你的。”
我僵硬地看着手上皱成一团的钱,大脑里嗡嗡作响。
这一年三百六十五个为妈妈病情担惊受怕的日夜,被人骑在胯下尖酸侮辱的语言,都变成一把又一把尖刀,扎得我体无完肤。
我哆嗦着全身依靠着墙,才勉强支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下体又有液体涌了出来,我分不清是血还是那些畜牲留在我身体里肮脏的体液。
只感觉刚刚热切想见到妈妈的心,彻底冷却下来,我把钱放在门口,逃也似的离开医院。
妈妈,你想让我把这二十多年的幸福全偿还给周灵灵,只要钱怎么够,我把命也偿还给她行不行。
我回到家,身体已经发出疲惫的警告,我脱下衣服,昨晚留下的伤口黏在衣服上,我每脱一件就带下一块血肉,可我仿佛感觉不到一样,麻木的扯下身上遮羞的布料,露出自己肮脏的身体。
热水打在身上,带出连绵不绝的刺痛,血水很快在脚下汇聚成海,仿佛将我淹没,我张开嘴发出凄厉的嚎叫,但眼泪似乎根本流不出来。
原来伤心到极致,真的哭不出来。
直到伤口翻出的狰狞皮肉被冲得发白,我才关掉热水,走到卧室倒头就睡。
我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好觉了,梦里男人的狰狞的面孔,周灵灵得意的笑,顾远桥失望的眼睛,还有妈妈看向我责备冷漠的神情交叠出现,让我身上渗出一层又一层冷汗。
一道悲戚的哭声一直萦绕在我耳边,我不得不睁开沉重的眼皮,看见床边站了三个人。
2、
妈妈哭着坐在我床边,扶在我伤口上的手冰凉。
滚烫的泪砸在我脸上,让我生出她在后悔的错觉。
“千佩,你怎么这么傻...妈妈就算死,也不想你受这样的伤。”
“这些畜牲,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我喉间动了动,最终没有说话,手指动了动,想抽出被握着的手臂手臂,却因为没有什么力气抽不出来,我只能把麻木的眼神落在另外两个人身上。
是顾远桥和周灵灵。
见我看过去,顾远桥下意识护住挽着他胳膊的人,冷硬着解释。
“这是我女朋友,灵灵。”
混沌的脑子闪过一丝灵光,难怪妈妈这场病生的这么真实,足足一年都没有露出破绽,原来是有我的医生未婚夫帮着她们一起骗我。
那他又是什么时候和周灵灵在一起的?
顾远桥和我青梅竹马,小时候我摔了一跤,比我大不了多少的他都会心疼的直哭,不断冲我伤口呼气,后来工作了,我通勤时间长一点,他也会心疼的拿出半年工资,在我的公司附近替我租下洒满阳光的房子。
他的爱惜是这么多,这么深,以前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忍心用妈妈的病骗我,眼睁睁看着我不过一年的时间熬白了一半的头发,看我双手双脚因为过重的负担变得粗糙干裂。
现在我明白了,却又不在乎了。
被一个人骗,两个人骗,心脏的痛感似乎也一样。
我疲惫的睁着眼睛,只觉得呼吸之间都带着炙热,我可能生病了,可一直握着我手说心疼我的妈妈却似乎没有察觉到她手底下滚烫的体温。
眼前的人带上重影,耳边的声音似乎也在变远,顾远桥还在说话。
“虽然我和你退婚了,可毕竟相爱一场,周姨时日无多,灵灵心善,陪着我来看一看她。”
时日无多?我艰难地动了动自己的脑筋,怎么也想不明白。
他们还想从我身上骗走什么?我能给的都给周灵灵了。
“你把钱拿回来的太晚,肾源没抢到。”
“周姨的肾衰竭的太严重,撑不过半个月,看在周姨曾经对我照顾颇多的份上,我联系到一个人愿意捐出肾,可他要十四万。”
“周千佩,刚好有个病人,愿意花十四万来买你的肝。”
我听明白了最后一句话,没忍住笑了笑。
“真巧啊...。”
太巧了,他们现在连骗我,都不肯想一个像模像样的理由,因为他们知道,我绝对舍不得放弃妈妈。
“妈妈,你也想要我的肝吗?”
我突然感到很不甘心,想问一句我和她相依为命二十多年,就一点也比不上她和周灵灵血缘?
我突然死死的反握住她的手,瞪大眼睛,贪婪的汲取她温暖的温度。
多少个我发烧生病的夜晚,妈妈都会焦急的在我身边守一个通宵,小时候我比别的小孩都笨一些,也总爱生病,邻居说我是个来讨债的小孩。
妈妈总会不满的反驳他们,认真的看着我的眼睛。
“千佩是妈妈的宝宝,不是讨债的小孩,妈妈就算为千佩付出性命,也只会高兴,幸好妈妈的命对千佩有用。”
她总会笑着听我所有心事,不肯让我受一点委屈,初中时有人造谣我勾引男人,我害怕得怎么也解释不清楚,是妈妈去学校找到校长,要求她当着全校学生向我道歉。
她明明这么瘦,却用她的肩膀一路把我从乡村托举到一线城市,让我做想做的事。
所以,妈妈,你能不能把给周灵灵的爱再分一点给我就好。
妈妈长久的沉默没有回答,吐出一个音节,让我眼里亮起一丝光亮。
“不..。”
可话还没说完,周灵灵突然哭起来。
“姐姐真幸运,有为你着想的妈妈,不像我,从小被拐走无依无靠,靠和狗抢食才活下来。”
“因为一些原因欠了债,也没人肯帮我去还,如果我能找到自己的亲人就好了,就算是和亲人一起吃苦,我也心甘情愿。”
顾远桥心疼的抱住她。
妈妈猛地想抽回手去安慰周灵灵,又生生忍住,她冲我疲惫的笑笑。
“千佩,妈妈当然不想要你的肝,妈妈只是想能再陪你多走人生的一段路,舍不得让你一个人在世上,才这么想活下来。”
我的心彻底沉入谷底,发着高烧的手变得一片冰冷,看着周灵灵嘴角得逞的笑,我突然开口。
“我要是固执的想捐肝,妈妈肯定会心疼,既然妈妈舍不得,那就不捐了吧。”
“不!”
斩钉截铁的声音打断我,妈妈慌乱的开口。
“千佩..妈妈舍不得你啊,你难道舍得妈妈吗?”
“那人只是要你一片肝而已,不会全切完的。”
顾远桥也皱眉。
“周千佩,连自己的妈妈都能见死不救,你就这么心狠?”
“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周灵灵更是急得想上手去推妈妈,让她再多说两句话。
看着三人明目张胆谋划我的器官,我蜷缩着身体哈哈大笑,就连眼泪都笑了出来,打湿了一片枕巾。
“妈妈,只要你要,我当然会给你。”
不只是这片肝,还有我这条你养大的命。
三人齐齐松了一口气,顾远桥定下明天手术,就都退出了我的卧室,我的眼前重新归入一片黑暗。
透过门缝,我似乎听见妈妈无奈的笑。
“灵灵,你说的这是最后一次让千佩补偿你了,这十四万你拿到手后,可不能再赌了,回来好好和我过日子。”
周灵灵娇娇开口。
“妈妈我知道啦,到时候你也要帮我劝姐姐接受我和远桥哥哥结婚,我们四人好好过日子。”
“不管她接不接受,我都会和你结婚,灵灵遇见你我才知道什么叫做爱。”
这是周远桥深情的声音,再次陷入沉睡的前一刻,我最后听见的是妈妈的话。
“千佩伤了身体,等她做完切肝手术,我炖碗她最爱的排骨汤替她补一补。”
我感受了一下情绪,没有喜也没有悲。
顾远桥替我安排的是最早一班手术,我躺在病床上,感受着妈妈轻轻拂走我额角的碎发,她怜惜的碰了碰我的脸颊。
“千佩,我找到你妹妹了,等你出手术室,我们三人好好生活。”
我没有回应她,任由护士把我推进手术室。
麻醉推入我身体的那刻,我紧紧抓住护士的手。
“你们的全身器官捐献协议,我同意签署。”
一箱钱被转交给等在门口,提着排骨汤的妈妈手上。
“周千佩女士转达给你一句话,她问这条命补偿给你的亲生女儿,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