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司机老汤姆把弗兰克扔在第六分局三个街区外的加油站。

“祝你好运，伙计。”

老头点了根骆驼烟，浑浊的眼睛瞥了眼弗兰克沾着泥点的裤腿，“这年头，车坏了比老婆跑了还麻烦。”

“可不是。”

弗兰克咧嘴，他丢给老汤姆一张皱巴巴的二十美元钞票，“谢了，买杯咖啡提神。”

老汤姆没推辞，摆摆手，皮卡喷着黑烟蹒跚离去。

弗兰克转身走向警局。

清晨的休斯顿开始苏醒，热浪重新蒸腾，但空气里还残留着夜里的凉气。

走进第六分局，熟悉的霉味和咖啡馊味扑面而来。

值夜班的几个伙计正打着哈欠交接，看到弗兰克，眼神都有些躲闪。

“嘿，弗兰克。”文职的黑人女警辛迪抱着文件夹，欲言又止，“局长在等你。”

“知道了。”弗兰克点头，径直走向二楼。

米勒办公室的门关着。

弗兰克没敲门，直接拧开门把进去。

米勒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

听到声音，他猛地转身，额头的纱布换成了小块创可贴，但脸色更难看了，眼袋发青，显然一宿没睡。

他看到弗兰克，瞳孔缩了一下，尤其是看到弗兰克干净整齐的制服，以及那副平静得过分的表情。

“罗斯福。”

米勒的声音干涩，“内部调查科的人早上应该去你家收走了你的备用配枪和证件副本，但你不在家。”

“晚上闲着没事，出门逛街了，怎么？这你也要管？？”

这简直是胡言乱语。

“你别太嚣张！”

佛兰克轻笑一声，“怎么？嚣张犯法吗？”

“拉蒙特·杰克逊的哥哥，拉马尔。”米勒压低声音，身体前倾，“他昨晚联系了我，很生气，他手下有七个人，昨晚出去办事，失踪了。电话打不通，人也没回去。”

弗兰克挑了挑眉，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哦？那可真不幸，不过黑帮仇杀，或者卷款跑路，不很正常吗？需要我立案调查吗，局长？虽然我现在停职了。”

米勒的脸颊肌肉抽搐。“弗兰克，别他妈跟我装傻！那七个人是冲你去的！现在他们消失了，你的车在同一时间烧了，你告诉我这是巧合？”

“证据呢？”

弗兰克摊手，“局长，你有任何证据表明我和这几起失踪案有关吗？还是说，你只是因为一个黑帮头目的指控，就想给你手下的警察定罪？”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还是说你怕了？怕拉马尔把你那些收黑钱的烂账抖出来？”

米勒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后仰，撞在椅背上，脸色瞬间惨白。“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弗兰克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的停职，什么时候结束？”

米勒喘着粗气，眼神慌乱地瞥向门口，似乎怕人听见。“调查还没结束！飞车党的案子还在风口上！你当街开枪打死人，媒体盯着呢！”

“那就让他们盯。”

“我是正当防卫，局长，我建议你，把精力放在寻找那七个失踪的黑帮成员上，或者想想怎么安抚拉马尔，至于我......”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露出一个标准的、阳光的警察式微笑。

“我服从命令，停职期间，好好反思，祝您有美好的一天，局长先生。”

门轻轻关上。

米勒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听着弗兰克逐渐远去的、不紧不慢的脚步声，突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他猛地抓起桌上的咖啡杯想喝一口压惊，却发现手抖得厉害，咖啡泼了一身。

弗兰克走出警局，阳光刺眼。

他眯起眼，走到路边一家卖墨西哥卷饼的餐车，要了份加辣加奶酪的牛肉卷饼，又要了杯冰水。坐在路边的塑料椅上，他一边啃着滚烫油腻的卷饼，一边在脑海里调出系统界面。

昨晚太忙，七份“奖品”还没领。

光点闪烁得有点急切。

【检测到可抽取目标7】

【是否进行抽取？】

“抽。”弗兰克在心里说。一次性搞定。

光点开始疯狂旋转，快得看不清。然后叮叮咚咚一连串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像老虎机中大奖。

【抽取完成（目标1-雷明顿持有者）：获得“霰弹枪精通（中级）”。描述：你深知如何让每一颗铅丸都找到归宿，无论是门锁、汽车引擎盖，还是近距离的人体。】

【抽取完成（目标2-乌兹小哥）：获得“冲锋枪压枪（入门）”。描述：短点射时，前五发子弹的散步范围缩小20%。泼水？那是菜鸟行为。】

【抽取完成（目标3-匕首爱好者）：获得“投掷技巧（基础）”。描述：十米内，你的飞刀能勉强扎中西瓜。建议从固定靶练起。】

【抽取完成（目标4-大块头）：力量+2。当前力量：190磅。】

【抽取完成（目标5-观察手）：获得“黑暗视觉（初级）”。描述：微弱光线下，你的视觉清晰度提升30%。别指望能当夜视仪用，但摸黑走路不容易撞墙。】

【抽取完成（目标6-司机）：获得“车辆暴力驾驶（基础）”。描述：知道怎么用最短距离别停目标车辆，以及如何让一辆破车暂时爆发出不属于它的力量——代价可能是散架。】

【抽取完成（目标7-疑似小头目）：获得“基础反侦察意识”。描述：你会下意识避开主要摄像头，记得戴手套，以及......杀人前先关掉对方行车记录仪。】

一连串信息刷过。

弗兰克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卷饼，舔了舔手指上的辣酱。

还不错。

基础力量到了190磅，加上“18公分”的被动…

那以后自己如果基础力量超过400，那岂不是…我了个擦，一拳超人啊？

但最让他期待的，是那个“面粉耐药性（初级）”和尚未验证的“静脉注射技巧”。

他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一个计划在脑中迅速成型。

拉马尔·杰克逊必须死。

但不能直接杀上门，那会引来整个黑帮的疯狂反扑和警察的全面调查。得用更“意外”的方式。

米勒局长？暂时留着，他还有用——作为一个随时可以抛出去的替罪羊，或者情报来源。

但首先，他需要一个新的身份，一个不在场证明，以及一份能接近拉马尔的“礼物”。

他走回第六分局附近的街区，找了家廉价的汽车旅馆，用现金开了间房，名字随便编了个“约翰·史密斯”。

躺在床上，他拿出从黑帮枪手身上搜来的几部手机。

他快速浏览。

通讯录里名字都很街头，“屠夫”、“蟑螂”、“疯狗”。

相册里有些不堪入目的东西，还有些看起来像是交易地点的照片。短信和通讯软件大部分删除了，但最近通话记录里，有一个号码频繁出现，备注是“老大”。

弗兰克记下这个号码。

他又翻了翻日历，发现一条记录：“周六，晚9点，老地方，收账。”

今天就是周五。

“老地方”是哪里？他翻了翻手机地图的标记记录，发现一个地点被多次标注：港口区第7仓库区，B-12号仓库。

拉马尔·杰克逊的据点之一。

弗兰克退出手机，拆掉SIM卡，用旅馆的马桶冲走。

手机则用毛巾包着，砸碎，屏幕和主板掰断，分开扔进不同的街区垃圾桶。

现在，他有目标了。

周六晚上，B-12仓库。

但他不打算硬闯。

那样太蠢。

现在人再硬朗，几十把枪扫过来，也得念阿弥陀佛了。

弗兰克坐在旅馆床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他想起了被银行收走房子的玛莎太太，想起了害怕去医院被抽血的老约翰森，想起了那叠沉重的账单，想起了米勒局长那贪婪又懦弱的嘴脸，想起了飞车党肆无忌惮的挑衅和黑帮枪手冰冷的杀意。

“先从拉马尔开始。”弗兰克低声自语，从口袋里摸出那袋白色结晶，捏在指尖搓了搓。

“你喜欢面粉，喜欢暴力，喜欢控制别人......”

他笑了笑。

“我送你一份，永久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