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克回到城里时，天还没亮透。

他找了个通宵营业的汽车旅馆，用假ID开了间房，倒头就睡。

办假证，美国也有。

睡醒时是下午。

他打开电视，本地新闻台正在播报：“港口区发生疑似集体吸毒过量事件，八名男子死亡，其中包括警方熟悉的帮派人物拉马尔·杰克逊。警方在现场发现大量毒品和现金，初步排除他杀可能......”

画面切到仓库外，黄带拉得老长，裹尸袋一个个抬出来。

记者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超市促销广告。

弗兰克关了电视。

他拿出从仓库带回来的账本，翻到有米勒局长名字的那几页，用手机拍了照。

然后他冲了个澡，换上熨烫好的警察制服。

对着镜子打好领带，别上备用警徽。

“该上班了。”

他低声说。

…

第六分局气氛诡异。

弗兰克走进大厅时，所有窃窃私语都停了。

文职警员、巡逻警、甚至清洁工，都盯着他看。

眼神里有恐惧，有好奇，有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埃迪从值班室冲出来，一把将他拉到角落，压低声音：“老天，弗兰克，你听新闻了吗？拉马尔·杰克逊死了！他整个核心团伙全死在仓库里，吸毒过量！”

“是吗？”

弗兰克整理了下袖口，“那真是上帝显灵了。”

埃迪盯着他的脸，总觉得自己的搭档…跟这里面有关系。

真的！

直觉。

“局长找你，”埃迪最终说，“他快疯了。”

“他一直都像个疯狗。”

弗兰克拍拍他肩膀，走向楼梯。

米勒的办公室门关着。

弗兰克这次敲了门。

“进。”声音嘶哑。

弗兰克推门进去。

米勒坐在办公桌后，双眼布满血丝，面前摊着一堆文件，但他的手在抖。

他看到弗兰克，像见鬼了一样猛地往后一缩。

“你......”米勒喉咙发干，“你昨天在哪？”

“在家反思，局长。”弗兰克拉过椅子坐下，翘起腿，“你知道的，停职期间。”

“放屁！”

米勒压着声音吼，但明显底气不足，“拉马尔死了，是不是你干的？”

“证据呢？”弗兰克笑了，“局长，你有任何证据表明我和这几起吸毒过量意外有关吗？还是说，你只是担心......你和拉马尔之间的交易记录，会落到不该落的人手里？”

米勒的脸瞬间惨白。

他猛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你拿了账本？”

“什么账本？”弗兰克一脸无辜，“局长，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米勒死死盯着他，几秒钟后，他颓然坐回椅子，像被抽空了骨头。

“你想要什么？”他声音发虚。

“第一，我的停职结束，今天复职。”

“第二，我要进重案组，配独立办案权，可以跨辖区执法。”

“第三，我需要一份特别行动基金，现金，每月五千，不用走账。”

米勒眼睛瞪大：“你疯了？这不可能！”

弗兰克没说话。

他拿出手机，调出照片，把屏幕转向米勒。

账本那一页，米勒的名字和转账金额清晰可见。

米勒的呼吸停了。

“我可以把这些照片发给内务部，发给媒体，发给拉马尔残余的手下，他们肯定很想知道是谁出卖了他们的老大。”

米勒额头冒汗。

他盯着手机屏幕，又抬头看弗兰克，眼神挣扎。

最终，求生欲压倒了尊严。

“复职令今天下午就发。”米勒哑着嗓子说，“重案组那边我会安排，但独立办案权需要副局长签字......”

“那是你的问题。”弗兰克收起手机，“特别行动基金，明天我要见到第一笔钱。”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局长。”他笑了笑，“以后跟我说话，记得用请字。”

“要尊重下属，明白吗？”

门关上。

米勒瘫在椅子上，衬衫被冷汗浸透。

…

复职令下午三点送到弗兰克桌上。

同时送来的还有重案组的门禁卡和一把新车钥匙——一辆无标记的黑色道奇Charger，V8发动机，防弹玻璃，后备箱里有备用武器箱。

埃迪看着弗兰克收拾东西搬去二楼重案组办公室，眼神复杂。

“你要升官了，弗兰克。”

“只是换个地方干活。”弗兰克把最后几份文件扔进纸箱，“你呢？还打算在巡逻队混日子？”

埃迪苦笑：“我有老婆孩子，弗兰克，不像你你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弗兰克抱起箱子，拍了拍他肩膀。

“怕有用吗？”他转身走向楼梯，“这个世道，要么吃人，要么被吃。”

“尤其是这种资本社会。”

重案组在二楼东侧。

十几个探员，大部分是老油条。

弗兰克推门进去时，谈话声停了。

所有人都看他。

一个40多岁留着山羊胡的白人探员走过来，伸出手：“卡尔·霍奇斯，代理组长，米勒局长打过招呼了，欢迎加入。”

弗兰克和他握手。

手劲很大，试探意味明显。

弗兰克加了三分力。

霍奇斯脸色微变，抽回手，挤出一丝笑：“你的办公桌在靠窗那边,需要搭档吗？”

“不需要。”弗兰克走到自己座位，放下箱子，“我喜欢一个人干活。”

“随你。”霍奇斯耸耸肩，“不过重案组有规矩，任何行动前要报备。”

“局长给了我独立办案权。”

弗兰克打断他，从怀里掏出米勒签字的文件副本，拍在桌上，“所以，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几个老探员交换眼神，有人冷笑，有人摇头。

弗兰克当没看见。

他打开电脑，登录系统，调出最近三个月所有未解决的暴力案件。

枪击、绑架、谋杀、黑帮火并。

休斯顿像一锅煮沸的脏水，咕嘟咕嘟冒着罪恶的泡泡。

他快速浏览，目光锁定在几个高频出现的名字上：

“血色天使”摩托车帮—一帮臭白男弄得装X组织。

“索利斯家族”——墨西哥贩毒集团在休斯顿的分支，掌控着南城所有毒品流通。

“老街兄弟会”——本土黑人帮派，专做抢劫和勒索。

还有十几个小帮派，像秃鹫一样啃食着这座城市的腐肉。

弗兰克点了支烟，深吸一口，烟雾从鼻孔缓缓吐出。

“先从谁开始呢......”

他自言自语，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

“胡安·索利斯”。

墨西哥集团在休斯顿的二号人物，嗜好用砍刀处决叛徒，外号“屠夫”。

就他了。

…

南城，“埃尔·帕索”酒吧。

霓虹招牌缺了几个字母，闪着病态的红光。

门口站着两个彪形大汉，穿着紧绷的黑色T恤，腰上别着手枪。

这里是索利斯家族的据点之一。

晚上十点，正是热闹的时候。

酒吧里烟雾弥漫，充斥着劣质龙舌兰酒味、汗味和大麻味。

胡安·索利斯坐在最里面的卡座，左右各搂着一个衣着暴露的女人、

他脖子比头粗…

面前桌上摆着几瓶啤酒，一碟青柠，还有一把带血的砍刀，刚用它“教育”了一个欠债的赌鬼，砍了对方的手指！

一个小弟弯腰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胡安皱眉：“条子？几个人？”

“就一个，白人，开黑色道奇，停在街对面。”

胡安推开身边的女人，抓起砍刀，站起身。

“去看看。”

他带着四个手下走出酒吧。

街对面，弗兰克靠在那辆黑色道奇车头，正在抽烟。

看到胡安出来，他挥了挥手，像打招呼。

胡安走到街中间，隔着一车道，眯起眼：“警察？这里不欢迎你。”

弗兰克把烟头弹掉，笑了笑：“胡安·索利斯？我有个提议。”

“什么提议？”

“你和你的人，今晚离开休斯顿，永远别回来。”弗兰克语气轻松，“这样你们能活着。”

胡安愣了一秒，随即狂笑起来。

他身后的小弟也跟着笑。

“你他妈疯了？”胡安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个人，跑到我的地盘，让我滚蛋？你以为你是谁？蝙蝠侠？”

弗兰克没笑。

他解开制服最上面的扣子，活动了下脖子。

“我给过你机会了。”他说。

下一秒，他动了。

两人距离十米，中间隔着一条车道。

胡安的手下反应慢了半拍，他们没想到这个警察真敢一个人冲过来。

等他们拔枪时，弗兰克已经冲到胡安面前。

18公分！

弗兰克的右拳轰在胡安胸口。

“砰！”

190磅基础拳力，增幅100%，加上冲刺的惯性。

接近600磅的冲击力！

胡安整个人像被卡车撞了，双脚离地，向后飞起，撞在酒吧门框上。

“咔嚓！”

脊椎断裂的脆响。

胡安瘫软下去，嘴里喷出血沫，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相信。

妈的…真蝙蝠侠啊！！

四个手下终于拔出了枪。

但弗兰克已经抓住胡安瘫软的身体当肉盾，同时左手从腋下枪套拔出格洛克19。

“噗！噗！噗！噗！”

四声装了消音器的闷响。

四个手下额头同时炸开血洞，仰面倒下。

从弗兰克冲到开枪，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酒吧门口瞬间安静了。

里面的音乐还在响，但门口的人全愣住了。

弗兰克推开胡安的尸体，走到酒吧门口，朝里面喊：“索利斯家的人，还有谁在？”

里面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一个穿花衬衫的瘦子颤颤巍巍走出来，举起双手：“我......我只是看场的......”

“传个话。”

弗兰克用枪口指了指地上胡安的尸体，“告诉你们老大，休斯顿从现在开始，是我的地盘。要么滚，要么死。”

他转身，走回那辆黑色道奇，拉开车门。

引擎轰鸣，车子消失在夜色中。

酒吧门口，只剩五具尸体，和一地粘稠的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