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根头发？

我怒火蹭蹭地往上涌，委屈和愤怒拧在一起：

“谁让你自作主张剪掉我头发的？”

“我都说了多少遍，轻一点、轻一点，我皮肤很敏感。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她像是被我吓到，立刻收住笑容，眼眶瞬间红了。

“可是我已经很轻了，你看你都舒服到睡着了。”

“而且你的发尾又干又黄，我只是好心帮你修一修。”

“我就是个小小的寒假工，想要尽力做我自己本职工作，服务好大家，你怎么能骂我呢？”

周围顾客纷纷围拢，手机拍照的咔嚓声、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目光都钉在我身上，烫得我难受。

见状，她哭得更加卖力。

林芷薇长得清秀，哭起来眼眶红红的，果然就有人心疼了。

大妈又来仗义执言：

“你这姑娘，人家小小年纪就出来打工也不容易，你怎么火气这么大？出门在外互相体谅一下嘛。”

见有人帮腔，林芷薇抽噎得更厉害了，偷偷抹了把眼泪：

“幸亏阿姨您看得清楚，否则真被她怪罪起来，我这份工作可能都要保不住了。”

她这么一说，周围的同情心瞬间被点燃。

有人附和道：

“是啊，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你就别为难人家了呗。”

“现在有些年轻人，一点不顺心就对服务人员发脾气，也太没素质了……”

我被众人的议论声包围，睡意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坐直身体，我面无表情地看向那位帮腔的大妈，嗓音冷漠：

“她剪毁我留了七年、要捐给白血病儿童的头发时，你们怎么不说话？我吼她两句你们倒是看得清楚，是选择性失明吗？”

我又转向旁边附和的顾客：

“我购买了店里最贵的套餐，我是花了钱的。并且，我明确多次重复我的述求，说我皮肤敏感，轻一点。”

“可她上午害得我手背过敏，下午就剪掉我的头发，你们觉得这是关心？”

“待会儿要是我因为皮肤敏感出了什么事，你们谁能负责？”

刀子没剜到自己肉上，谁都能站着说风凉话。

方才还唾沫横飞的一群人，瞬间哑了火，纷纷挪开视线，再没一个敢替林芷薇出头。

靠山一倒，林芷薇那哭声，也跟被掐断了脖子似的，戛然而止。

她胡乱抹了把没什么泪的眼睛，脸上闪过一丝难堪，拔高了声音辩解：

“我只是在履行工作职责，乔乔，你凭什么污蔑我？”

疼痛还在蔓延，我浑身都在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污蔑你？我哪件事污蔑你了？！”

后颈的红痕越来越深，头皮的刺痛和心里的恨意搅在一起，疼得我眼前发黑。

我死死抓着桌角勉强站稳，疼得几乎失声：

“先帮我叫……救护……”

闻声的店长冲出来，脸白得像纸，慌慌张张地喊：

“许小姐，你怎么了？！”

她抓起电话就要打120，却被林芷薇一把拦住。

林芷薇甚至抬脚碾了碾地上的长发：

“装什么装？哪有过敏就送医院的？你这么小题大做，分明是想讹钱！”

店长一听，顿时犹豫了，举着电话的手停在半空。

我呼吸越来越困难，再也撑不住，直直摔在地上，眼泪不受控制地砸下来。

“救……命……”

林芷薇上前一步，狠狠踩住我受伤的手，笑得恶劣：

“乔乔，骗人可是要遭报应的哦……”

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清了。

意识像被浓雾笼罩，一点点往下坠。

就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听见一声急切的呼喊。

“乔乔！”

一道飞奔而来的身影，闯进了我最后的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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