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气氛达到了顶峰。

爸爸喝得有点多，满脸通红，举起酒杯，。

“各位亲戚，今天我要特别说几句。”

爸爸的声音洪亮“大家都知道，十年前，小玥这孩子不懂事，嘴巴毒，到处得罪人。”

“为了让她长记性，我和她妈，还有她哥，狠下心把她送出去锻炼。”

“这十年，我们心里也苦啊，但为了孩子的未来，必须得狠！”

亲戚们纷纷附和。

“是啊，老江真是不容易。”

“用心良苦啊！”

爸爸满意地点点头，指着我。

“现在看来，我们的教育方式是对的！”

“你们看，现在的小玥，多文静，多懂事！”

“不吵不闹，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

“这就叫——玉不琢，不成器！”

妈妈也眼含热泪“是啊，小玥，快站起来，谢谢你爸，谢谢你哥。”

“要不是他们，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泥坑里打滚呢。”

江岸靠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打火机，嘴角挂着嘲讽的笑。

“小妹，说句话吧。”

“十年没见了，大家都想听听你的声音。”

“哪怕是说句对不起，也是个态度。”

“是啊，小玥，说两句吧。”

“大家都等着呢。”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我身上。

说句话？

我也想说。

我想说我恨你们。

我想说我在厂里被欺负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我想说我发着高烧为了那张车票拼命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

我想说......

我好疼。

嗓子好疼，心也好疼。

江岸见我不动恶狠狠道“江玥，别给脸不要脸。”

“爸让你说话，你是聋了还是怎么着？”

“装什么清高？”

“信不信我再把你送回去再待十年？”

再过十年那种暗无天日、像牲口一样的日子？

我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说话！”

爸爸也失去了耐心“今天你要是不开口认错，就滚出去，永远别回来！”

“我们江家没有你这种不知好歹的东西！”

空气瞬间凝固。

我看着他们，笑了。

虽然嘴角扯动的幅度很小，但在他们看来这无疑是一种挑衅。

“你笑什么？”

江岸猛地站起来，抓起桌上的酒杯就要泼我。

我没有躲。

而是平静掏出了手机，点击了投屏按钮。

客厅里那台巨大的85寸电视屏幕瞬间亮了起来。

原本播放着的春晚画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黑底白字的几行大字。

字体被我调到了最大，加粗，血红。

【爸，妈，哥。】

【惩罚很成功。】

【我现在永远都不会得罪人了。】

全场一片死寂。

江岸举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爸爸脸上的怒容凝固了。

妈妈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紧接着，我手指滑动。

第二张图片出现在屏幕上。

那是一张皱皱巴巴的、沾着机油印记的医院诊断书。

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诊断结果那一栏赫然写着六个大字：

【急性喉炎并发声带永久性坏死】

【建议：终身无法恢复语言功能】

而在诊断书的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备注：

【诱因：长期吸入刺激性气体，且过度劳累引发高烧，延误治疗72小时以上。】

我放下手机。

抬起头，直视着江岸。

我用手语，一字一顿，极其缓慢地比划出那句我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话。

虽然他们看不懂手语，但我的口型清晰无比。

“哥......你......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