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元砚喉结滚动，几乎要伸手去碰那处纹身。

“王爷……”宁浅的声音颤抖响起，“公主身上怎会有您的徽记？难道那些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她身形摇摇欲坠，眼中蓄满泪水：“若王爷与公主当真两情相悦，妾身、妾身也不是不能成全……”

“胡说什么！”

萧元砚猛地回神，扶住宁浅，再看向楚月容时，眼神已恢复冰冷。

“月容，明日去找御医，把这纹身除了。”

楚月容静静看着他，忽然笑了。

“不必麻烦御医。”

她从旁抽出一柄短剑，剑尖探入炭火，挑起一块烧得通红的火炭。

然后，她将那火炭狠狠按在左肩纹身之上！

“嗤——”

皮肉焦灼的气味弥漫开来。

楚月容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鬓发，嘴唇被她咬得鲜血淋漓，却硬是没发出一声痛呼。

炭火移开，那处徽记已化为焦黑溃烂的伤口。

她抬起头，对萧元砚绽开一个张扬的笑：“宁姑娘提醒得对。这样的东西，确实不该留，毕竟，我也快成亲了。”

萧元砚眸中震颤，扶住宁浅的手无意识收紧，疼得宁浅轻呼一声。

他猛地松手，心中一股刺痛愈发尖锐。

“你……”他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宁浅依偎进他怀中，泫然欲泣：“公主何必如此？倒显得妾身逼人太甚……王爷，您若心中真有公主，妾身愿退出……”

“够了。”萧元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冷硬，“月容年少无知，行事冲动，本王视她如晚辈，从未有过他想。今日之事，是她自作自受。”

他看向楚月容，口吻沉肃：“即便验明清白，流言源头仍未查明。禁足期间，再加抄《女诫》百遍，好好反省。”

说罢，他揽着宁浅，转身离去。

脚步声远去，楚月容才踉跄一步，扶住桌沿。

青梧哭着冲进来，看见她肩上皮开肉绽的伤口，眼泪更是止不住：“殿下何苦如此！奴婢这就去请御医……”

“不必。”楚月容声音嘶哑，“打盆清水，拿金疮药来。”

青梧边哭边上药，动作小心翼翼。

楚月容却似感觉不到疼，只垂眼看着地上那摊焦黑的炭灰。

“殿下，王爷他太过分了……”青梧哽咽。

“算了。”楚月容轻轻摇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萧元砚的亲卫去而复返，捧着一个锦盒和一叠卷轴，恭敬放在桌上：“王爷命属下送来特制烧伤药膏，嘱咐公主每日涂抹，不会留疤。”

顿了顿，又道：“这些是后日宫宴上适龄子弟的画像与家世档案，王爷请公主……提前相看。”

亲卫退下后，殿内一片死寂。

楚月容看着那盒药膏，又看看那叠精心整理的卷轴，忽然觉得可笑。

萧元砚一面亲口断绝过往情意羁绊，一面又送来疗伤的药。

一面逼她嫁人，一面又为她千挑万选。

这算什么？

关心？掌控？还是那点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爱？

她伸手拿起药膏，指尖冰凉。

然后，轻轻将它放回了锦盒中。

“收起来吧。”她对青梧说，“我用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