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记录上密密麻麻的字比傅屿川过去一个月对她说的话还多。

“不会的，既然选择和你结婚，我就一定会护你周全。”

“我会向全世界宣告对你的爱，不会让你承受一丁点流言蜚语。”

“婚前我就会转你一半的财产，我们的孩子也将是我的唯一继承人。”

“小芙，盛大的婚礼已为你备好。只等你点头，成为我最美丽的新娘。”

“......”

后面的字，程曦之已经看不清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滚烫地糊住了视线。

她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七年前领证那天，她在民政局冰冷的椅子上独自等了近三个小时，直到窗口即将关闭，他才匆忙现身。

想起生孩子时，傅屿川借口出差，不闻不问，只请了个护工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想起小杰总是哭着问自己“爸爸为什么不爱他”的可怜样子......

心口像被钝器反复捶打，闷痛一阵阵蔓延开来。

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试着站起来，膝盖却一软，差点站立不住。

她抹干眼泪，准备摊牌跟闺蜜说清楚，傅屿川就是她丈夫。

闺蜜却在这个时候，接了个电话匆匆离开了。

程曦之只好先回家。

一进家门，程曦之意外地看见了傅屿川。

许是心情极好，连眉宇间常驻的倦色都一扫而空，整个人透着一股罕见的、意气风发的光亮。

见她回来，傅屿川难得主动走近，

“今天回来得这么晚？”

“怎么脸色这么差？有哪里不舒服么？”

若在从前，他这样一句简单的问候，足以让她心头回暖，暗自欢喜许久。

可此刻，看着他虚假的关心，只让她胃里隐隐翻涌。

“没什么，只是累了。”她开口，声音里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傅屿川沉默片刻：

“是不是妈又把你喊去老宅给你立规矩了？”

“下次她喊你，你直接推掉。让她有事直接跟我说！”

原来他能解决她的痛苦。

这么多年，他只是故作不知，让她独自承受的那些无声碾磨。

程曦之心底泛着苦笑，没再多言，只轻声问;“今天公司不忙吗？怎么这么早回来？”

傅屿川盯着程曦之发红的双眼，一丝类似怜惜的情绪飞快掠过。

他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递出了一份文件：

“给你们母子准备的海外信托，万一往后出了什么事，你们娘俩也能有个保障。”

“签个字吧。”

程曦之接过那份厚厚的文件夹。

指尖刚触到内页，傅屿川温声催促：“直接签最后一页就行。条款都是律师反复核过的，不会有问题。”

“我后面还有事，你就别逐字细看了......”

傅屿川翻页的动作很快。

但是也足够让程曦之看清文件上“离婚协议书”五个刺目的大字。

周遭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凝固。

傅屿川试图掩饰的慌乱和心虚，在稀薄的沉默里无所遁形。

程曦之在心里轻轻呵出一声冷笑。

他还真是一刻也等不及了。

她伸手接过他递来的笔，自嘲地笑了笑。

笔尖悬在纸页上方，她忽然抬眼：

“傅屿川，你会好好对你爱的人的吧？”

傅屿川微微一怔：“当然了，这份信托还不能证明我对你们的好吗？”

“好。”

程曦之没有犹豫，干脆利落地签了名，然后递还给他：

“那就祝你，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