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哥哥的遗照。

照片上，哥哥的笑容被裂纹割开。

像他死前，脸上最后的表情。

“啊...”我妈发出一声尖叫。

她扑过去，手颤抖着去捡照片。

玻璃割破了她的手指，血滴在哥哥脸上。

“书翰...书翰...”她喃喃，眼泪大颗大颗砸下来。

我爸想去拉她。

她猛地抬头，眼神疯癫：“你满意了？你儿子毁了我儿子的照片！你满意了？！”

“那是意外...”我爸后退。

“意外？”她站起来，浑身发抖，指着还在哭的小男孩，

“他凭什么？凭什么能呼吸得这么轻松？凭什么能笑能哭能活着？！”

“我的书翰连呼吸都要靠机器！连笑一下都喘不上气！”

小男孩吓得往女人怀里钻。

女人护着他，破口大骂：“你儿子短命怪谁？怪你自己没照顾好！别拿我们撒气！”

这句话，像点燃了炸药桶。

我妈像疯了一样冲过去…

我耳朵里全是尖叫和哭骂声。

我站在原地，像个局外人。

看着这场荒诞的闹剧。

突然觉得，这个家早就榻了。

我们都在废墟里，假装活着。

最后，我爸带着女人和孩子走了。

世界安静了。

只剩下我妈粗重的喘息，和我的呼吸。

“妈，别捡了...”我蹲下。

她抬头看我。

眼神空洞，像被抽干了灵魂。

“你知道为什么是氧气系统吗？”她轻声问。

我摇头。

“你哥最后那段时间。”她声音飘忽，

“呼吸机的声音...呼哧，呼哧...每一声都在提醒我，优秀的孩子连呼吸都要靠机器维持。”

她捡起染血的照片，贴在胸口。

她盯着我，一字一顿，

“我要你记住。”

“呼吸不是免费的，就像书翰的命，不是免费的。”

“你得用优秀去换。用双倍的人生去换。”

我后退，脊背发凉。

“如果他没死...”她继续说，像在自言自语：“如果他能呼吸自由空气...如果...”

她突然停住。

眼神聚焦，看向我。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容器，

用来装她死去儿子的灵魂。

凌晨两点，我妈悄悄走进我的房间。

她看了我很久，然后祈祷：

“书翰，妈妈让你妹妹来陪你了...让她尝尝你受过的苦。”

“让她记住，呼吸有多珍贵...”

她手指滑动。

向左，一直向左，停在最左边。

空气被抽空。

我咬住嘴唇，不敢动。

直至她走出房间。

我猛地睁开眼然后停止录音。

我艰难呼吸着，只不过这次我没怕。

因为我知道了真相。

哥，你看好了。

我要活出自己的呼吸。

哪怕窒息，也要按我自己的节奏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