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灵魂浮上来，离开了那具残缺不堪的身体。

飘到客厅时，沈尽欢正和一个陌生男人坐在沙发上。

她脸上那种放松幸福的神情，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我围着那男人转了两圈，总觉得他很熟悉。

沈尽欢牵着他的手，介绍着。

“爸，这是我的男朋友，许远山。”

许远山礼貌地打招呼，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小心翼翼地问，

“欢欢，怎么没见到阿姨啊？”

沈尽欢脸上的笑僵了一瞬，语气假装轻松。

“我妈？她早就不在了。”

沈修年在一旁扯了扯她的袖子，眉头皱紧。

我听见她压得极低的声音里带着不耐烦，

“要是让他知道妈现在那样......我这婚还结不结？”

“反正过几天就把她送走，咱就当没这个人。”

我的心猛地一缩，疼得喘不过气。

原来在女儿心里，我是个如此拿不出手的母亲。

我看着她的眼睛，心底一片冰凉。

放心吧，欢欢。

妈妈这次，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了。

许远山再次提起我的存在。

“可我好像在小区听人说起过阿姨......”

“那些嚼舌根的话你也信？”

沈尽欢飞快地打断他。

我飘在一旁，灵魂仿佛都在发颤。

当初为了保住女儿的前途和名声，我抗下了所有脏水。

外界只知道，我一个前途无量的医生自甘堕落去给黑老大当情妇。

漫天的骂声几乎把我淹没，我不是没想过一了百了。

那时候的沈尽欢，整夜守在我的门外哭着求我别走。

她一遍遍敲门，强行钻进我被窝里，喋喋不休地说着生活的琐碎。

用那点微弱的温暖，把我从悬崖边拉回来。

现在，她却亲手把我推下另一个深渊。

用最轻巧的语气，给我的存在判了第二次死刑。

沈修年沉默了片刻，最终没有反驳。

沈尽欢迅速地岔开了话题，三个人在客厅里说笑，气氛又轻快起来。

他们甚至当场商量好，一会直接去许远山家拜访他的父母，早日定下婚约。

临出门前，沈修年独自走到地下室前。

他蹲下身，手指在门板上轻轻叩了几下。

“知夏，”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复杂的疲惫，

“我陪欢欢去一趟小许家，这几天可能不回来......你照顾好自己。”

我飘在他的身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沈修年皱了皱眉，手指移到木板边缘，似乎想要把它掀开。

“爸！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