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周年纪念日当晚，梁以宁把离婚协议书拍在丈夫周时聿面前，“签了。”

周时聿从文件中抬头，“理由。”

梁以宁倾身，领口微敞露出点点红痕，那是她昨晚自己掐出来的，在浴室镜前练习了三次，才让位置看起来足够暧昧。

“我出轨了。”梁以宁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昨天，凯悦酒店，1808房，需要听细节吗？”

“对方是谁？”周时聿打断她，声音依旧平稳。

梁以宁直起身，睡袍腰带松松散散地垂着，“重要吗？反正你也不在乎。”

她在等他的反应，哪怕是一丝怒意。

三年了，她像个在冰面上凿洞的疯子，用尽各种办法想看见这座冰上裂开哪怕一道缝隙。

第一年，她挥霍无度，一个月刷爆三张黑卡。

周时聿只是让秘书提额，并温声提醒，“宁宁，下月有慈善拍卖，留些预算。”

第二年，她深夜泡吧，被狗仔拍到与男模贴身热舞。

照片早上登报，中午周时聿的律师团就发了律师函，下午所有报道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晚上回家，还给她带了醒酒汤，“下次让司机接，不安全。”

第三年，她开始编造情人。

第一次她编了个网球教练，周时聿帮她查了对方背景，“这人已婚，有两个孩子。换一个吧，免得麻烦。”

她所有的力气都像打在棉花上，不，是打在冰山上。

冰山连颤都不颤。

“我在乎。”周时聿突然说。

梁以宁一愣。

“如果你真的出轨。”他站起身，走到了梁以宁面前。

“我会处理。但你没有。”

“昨晚凯悦1808住的是李总夫妇。你在楼下酒吧坐到十一点，喝了两杯威士忌，叫代驾回的西山别墅。”

梁以宁的脸瞬间烧起来。

但比羞耻更强烈的，是彻骨的失望。

他又查了，他永远会查，然后像现在一样冷静地拆穿她。

“周时聿，你到底有没有心？”

周时聿看了她两秒，忽然伸手碰了碰她脖颈上的红痕，“宁宁，别闹，你过敏了。”

梁以宁抓住他的手，猛地按在自己腰上。

她踮脚凑近他耳边，呼吸轻柔，“周时聿，你就这么确定我没有？”

手指灵活地解开了他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周时聿眼神沉了沉，扣住她的后颈，吻了下去。

这个吻带着他惯有的克制。

梁以宁闭上眼睛，手探进他衬衣里，指尖寻到腰侧敏感处轻轻划动。

这是她偷偷观察三年才发现的秘密。

他这个位置，最禁不起撩拨。

她在她喘息间咬住他的下唇，用尽所有方法，试图在那潭深水中激起一丝涟漪。

可无论她如何努力，周时聿的呼吸依旧平稳。

直到一道特殊的手机铃声响起。

周时聿动作顿住，伸手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周时聿脸色变了。

那是梁以宁从未见过的表情。

眉头紧皱，下颌紧绷。

挂断电话，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走，甚至没换下睡衣。

“周时聿。”梁以宁叫住他，“今天是我们三周年纪念日。”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她时，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焦灼，“公司有急事，需要马上处理。”

梁以宁看了一下墙上的钟，已经十二点了。

周氏总部此刻除了保安空无一人。

什么急事需要总裁穿着睡衣去处理？

她愣了两秒，抓起车钥匙跟了上去。

周时聿车开得很快。

最后停在港城最负盛名的“天际会所”门口。

梁以宁戴着墨镜跟了进去。

周时聿熟门熟路走向VIP电梯，按下顶层按钮。

她心一点点沉下去。

圈内人都知道，顶层只有一间“天际套房”，常年被神秘客人包下养金丝雀。

电梯门开，她看见走廊尽头，套房的门虚掩着。

梁以宁透过门缝，看见了让她血液凝固的一幕。

周时聿单膝跪在床边，怀里抱着一个穿着银色吊带裙的女孩。

女孩的脸埋在他颈窝，他的手掌轻抚着她的头发，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女孩抬头，梁以宁看清了她的脸。

二十出头，眉眼清纯。

这张脸，梁以宁曾在周家老宅相册里见过。

夹在周时聿高中毕业照后面，少女穿着校服，笑容羞涩。

“时聿哥。”女孩的声音黏腻，“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是她吗？”

周时聿沉默。

“你说过会等我的......”女孩的眼泪落下，“你说过等我毕业就......”

“念薇。”周时聿打断她，声音依然平静，但梁以宁却听出了一丝裂痕。

“你被下药了，说的都不是真的。”

“是真的！”林念薇突然激动起来，她抓住周时聿的衣领，

“你明明喜欢我！为什么要娶别人？因为她家有钱吗？我也可以......”

“够了。”周时聿握住他的手，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你需要镇静剂。”

梁以宁退后一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周时聿猛地转头。

四目相对。

他眼里有瞬间的慌乱，这是梁以宁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以宁......”他站起身。

梁以宁摘下墨镜，笑了，“周总，这就是你的急事？”

林念薇从床上爬起来，踉跄地扑向周时聿，从背后抱住他，“时聿哥，让她走......”

周时聿没有动，他的眼睛紧紧盯着梁以宁。

“抱歉。”她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打扰你们了。”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心尖上。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看见周时聿追了出来。

“梁以宁！”

她面无表情地按下关门键。

电梯下行时，梁以宁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突然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