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娇娇拿出粉饼盒，对着小镜子开始补妆，涂着鲜红的口红。

“快签啊，磨磨唧唧的。”

她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我男朋友还在外面等我呢，定好餐厅给我庆祝‘新生’了。”

庆祝新生？

我看着她那张胶原蛋白满满却写满刻薄的脸，胃里一阵生理性反胃。

这三天她去哪了？

真的是相亲吗？

我握着笔，手有些僵硬，笔尖悬在纸面上，迟迟落不下去。

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这两个月的画面。

我想起两个月前，人事部把劝退单拍在桌上，说李娇娇能力不行要辞退。

是我拦了下来，卑微地求情：“她刚毕业不容易，家里又穷，再给她一次机会吧。”

硬生生把单子撕了，保住了她的饭碗。

我又想起那天她痛经，痛得在茶水间满地打滚，脸色煞白。

是我把自己的红糖姜茶泡好递给她，还帮她顶了半天班，让她去休息室躺着。

当时她拉着我的手，眼泪汪汪地说：“琴姐，你真好，像我亲姐一样。”

甚至她连Excel都不会用，是我手把手教她做透视表，教她怎么用公司的加密系统查数据。

如今，她却用我教她的技能来算计赔偿金。

用我保下的饭碗来砸我的脸。

这就是农夫与蛇的故事吗？

我自嘲地笑了笑，眼角滑过一滴泪。

不是因为软弱，而是觉得自己的付出像个笑话。

真不值啊。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强行压下心头的酸楚。

签吧。签完字，彻底离开这个恶心的地方。

哪怕年终奖不要了，哪怕背上个“软弱无能”的骂名。

我也不想再跟这群烂人纠缠一秒钟。

笔尖触碰到纸面，黑色的墨水洇开一个小点。

我开始写字。

横、折......就在“张”字刚写了一半的时候。

放在桌角的手机突然像发了疯一样震动起来。

“嗡——嗡——嗡——”

在死寂的调解室里，这声音急促得让人心慌。

我被吓得手一抖，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李娇娇不满地啧了一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有完没完？签个字还要请示玉皇大帝啊？”

我没理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依然是王总的号码。

我心里一阵烦躁，以为他又是来催命的。

我接起电话，声音里满是疲惫和麻木。

“王总，我正在签......”

“别签！！！”

听筒里传出来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傲慢和敷衍。

而是变了调的尖叫，甚至带着哭腔，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

那是极度的惊恐。我愣住了，手机差点没拿稳。

“什么？”

王总在电话那头嘶吼，背景音里似乎还夹杂着刺耳的警笛声。

“把笔扔了！！就在那里等着！哪也别去！！”

“千万别让她走！总公司法务部和经侦警察已经在路上了！”

我大脑嗡的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王总，你说什么？经侦？”

王总喘着粗气，声音颤抖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一定要把人给我看住！！”

“这次要让她把牢底坐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