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准时到了陆氏集团。

前台小姐看了我一眼，露出职业假笑：

“陆总在会客，麻烦沈小姐稍等。”

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我坐在硬邦邦的待客椅上，看着来往的员工对我指指点点。

我知道这是陆野的下马威。

十点半，总裁办的门终于开了。

走出来的不是客户，是林苗淼。

她挽着陆野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

看见我，她故作惊讶地捂住嘴：

“呀，这不是诺诺吗？好久不见。”

陆野单手插兜，眼神淡漠。

“怎么还在？”

他明知故问。

我站起身，腿有些麻：“陆总，是您约的十点。”

“哦，忘了。”

他随口敷衍，侧头对林苗淼说，“中午想吃什么？日料？”

林苗淼松开陆野，亲热地走过来要挽我的手：

“既然来了，不如一起吃个饭吧？正好叙叙旧。”

我下意识侧身避开。

林苗淼脚下一滑，“哎呀”一声，整个人往旁边倒去。

好巧不巧，撞翻了旁边保洁阿姨刚放下的脏水桶。

黑色的脏水泼了一地，连带着我放在椅子上的方案文件，全部湿透。

“呀，诺诺，真对不起！”

林苗淼捂着胸口，眼圈都红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拉你一下......”

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陆野皱着眉大步走过来，一把将林苗淼护在身后。

他低头检查了一下林苗淼的鞋：

“溅到没有？”

“没有，可是诺诺的文件......”

陆野这才转头看我。

地上的纸张吸饱了污水，字迹模糊成一团黑泥。

“既然方案湿了，那就别谈了。”

陆野声音冷淡，甚至都没正眼看地上的狼藉，

“下午再带一份新的来。”

“陆总，这是原件。”我深吸一口气，“而且是林小姐......”

“苗淼是不小心的。”

陆野打断我，眼神里带着不耐烦，

“沈诺，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斤斤计较。”

“一点小事就要上纲上线，难怪你老公让你出来抛头露面。”

心脏被钝刀子割了一下。

不疼，但是闷得发慌。

曾几何时，我也是被他这样护在身后的。

有人说我一句坏话，他能把对方堵在厕所里揍一顿。

我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

林苗淼回头，冲我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我没哭，只是蹲下来，一张张捡起那些废纸，扔进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