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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整座港城无人不知,陈妄是个满手沾血的疯子。
却唯独对我有着病态般的痴狂。
他曾三步一叩,跪行山路,只为求漫天神佛护我周全。
可转头为了逼婚,把炸弹绑在我爸妈身上,将他们吊在直升机上当风筝放。
我崩溃般捅进他身体里十九刀。
他浑身是血,眼底却涌动着癫狂的爱意,
“绾绾,原谅我,一想到你有一天会属于别人,我就难受得要发狂。”
可是,婚后第五年,蒋烟挺着孕肚找上门。
“向绾,你占着陈太太的名头有什么用?他还不是连个孩子都不愿意给你!”
我看着她,笑出了声。
随即反手按住她,慢条斯理地碾碎她十根手指。
我把晕死过去的女人,踹到陈妄脚边,平静地甩出离婚协议。
“选吧。”
“要么我立刻杀了她,要么你签字离婚!”
1
陈妄双目猩红宛如疯兽,眨眼间将协议撕得粉碎。
他面容狰狞地嘶吼,“离婚?做梦!向绾,我告诉过你,你生是我的人,死也只能是我的鬼!”
我指腹摩挲着冰凉的刀刃,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死也是你的鬼?行啊,看来你是选第一条了。”
狂笑间,我手起刀落。
热血飞溅迷了眼,原本刺向蒋烟心口的利刃,却被陈妄徒手死死攥住。
他仿佛没有痛觉,只死死盯着我,任由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成河。
“绾绾,你太过了!”
看着他咬牙切齿,怒火几乎要溢出眼眶的模样。
我忍不住嗤笑出声。
当年他拿我父母的性命逼我嫁给他时,邻家的哥哥不过帮我说了句话。
就被他敲碎全身骨头,扔进了狗笼,连个全尸都没留。
如今我不过废了蒋烟的十指,他就心疼了?嫌我做的太过?
其实直到此刻,我也没能明白。
当初那个为了留住我,而不惜与世界为敌的男人,怎么就变成了如今这副薄情寡义的模样。
我脚尖挑开身旁渗血的布袋,挑眉冷笑,
“这就受不了了?那......再看看这个呢?”
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从袋子里滚了出来,一直滚到陈妄脚边。
“怎么样,惊喜吗?这可是你的野种。”
“提前六个月,让你见见你和蒋烟的种,不用谢我。”
“向绾!”陈妄彻底失控,放下怀里的蒋烟,大步朝我冲来。
他一把扼住我的喉咙,提着我狠狠撞向墙壁。
“向绾!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逼我!”
“到底为什么!你会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
咆哮声震耳欲聋,我的身体被重重砸在墙上。
就在后背撞击墙面的瞬间,我手中的匕首,也毫不留情地捅进他的腹部。
“为什么?”
看着他错愕的神情,我轻轻笑着。
尽管后背剧痛,呼吸困难,我仍握着刀柄,在他肚子里狠狠转了一圈。
“有什么可惊讶的?这不都是亲爱的老公调教得好吗?”
掐在脖子上的力道,大得几乎要将脖子掐断。
我却笑得越发肆意,欣赏着他眼底翻涌的杀意。“感觉如何?初为人父就丧子的滋味,很不错吧?”
陈妄目不转睛盯着我,手指不断收紧。
他的怒吼声,几乎刺穿我的耳膜。
“向绾!你真是个疯子!”
我握着刀柄的手没停,继续搅动着伤口,笑声淅淅沥沥从牙缝中挤出。
“既然心疼你的小情人,那就和我离婚啊!”
陈妄眼底怒火滔天,手劲更重了几分。
每一个字,都像是嚼碎了牙吐出来的。
“还要我说多少遍!想离婚,除非你杀了我!”
“烟烟和你不一眼,你怎么能忍心对她下这种毒手?!”
我猛地扣住他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指甲狠狠掐进深可见骨的刀口。
“除非你今天弄死我,否则只要我活着,绝不放过她!”
陈妄盯着我,眼中的怒意逐渐褪去,忽然笑了。
扼住我喉咙的手缓缓松开。
“不过是个孩子,看不顺眼挖了便是。”
“绾绾,我很高兴,你终于越来越像我了。”
2
凝视着陈妄眼底映出的那个疯女人,我不由得一怔。
刚嫁给陈妄那会儿,我畏惧他,畏惧他的所有。
但最怕的,是这双手沾满鲜血,让我最终活成另一个陈妄。
然而,在港城陪他经历多年腥风血雨,就像他说的那样,我终究是和他越来越像了。
“动手的时候,怎么也不当心些?”
陈妄的声音,拉回了我的思绪。
他捧着我的手,用湿巾细细擦拭指尖的血污。
动作轻柔得,彷佛在擦拭什么易碎的珍宝。
有种无力感,像一拳砸进棉花。
我抬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陈妄,你究竟想干什么?”
他的脸被打偏过去,却像没事人一样,继续低头为我清理。
“绾绾,气消了吗?”
“安心,往后我绝不让你再看见她了。”
他带那个女人离开前,扔下一句。
“绾绾,这次我不追究,但以后做事前动动脑子,别太冲动。”
当晚便有消息传来,陈妄在拍卖会上一掷千金,买下了一颗重达13.14克拉的紫钻。
管家擦拭着地上的血渍,一脸喜色。
“夫人,先生肯定是买来哄您的!”
“我就知道,这么些年您陪先生出生入死,他心里怎么可能没您呢?”
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点开邮箱里刚收到的新邮件。
照片里的女人,手上的钻戒闪耀得刺眼。
而背景里的男人,正系着围裙,手握锅铲。
化成灰我都认得那个背影。
【向绾,看到了吗?陈妄哥要向我求婚了。】
【是不是气得要疯了?就算你害死我的孩子又怎样?他只会更爱我!】
【识相点就自己滚,别赖在我们的爱情里!】
盯着屏幕上的字,心脏像被猛地揪紧。
结婚五年来,陈妄在我面前,从未下过厨。
他曾说,男人的手是用来打天下的,而不是用来沾油烟的。
如今为了蒋烟,他竟打破原则,甘愿洗手作羹汤。
一股难言的情绪,在胸口剧烈翻腾。
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一个插足的第三者,她凭什么?
我抄起车钥匙,一路油门踩到底,直奔那栋金屋藏娇的别墅。
到了地方,我拎着铁棍二话不说,直接砸烂了门口的电子锁。
看到我出现时,蒋烟吓得面无血色。
她死死拽住陈妄的衣袖,指着我颤声道:“向绾......你这是私闯民宅!”
我站在玄关冷眼打量,屋内的布置,堪称温馨。
相比我和陈妄那个冷冰冰的住处,这儿才像个家。
眼前两人看着,也更像是恩爱的小夫妻。
原来那些他不回家的夜晚,都是在这里陪她吗?
我突然觉得可笑。
“这房子是我和陈妄的婚后共同财产,我回我自己家,算哪门子私闯?”
陈妄眉头紧皱地盯着我,语气里微微不耐:“你跑这来做什么?”
我目光扫过蒋烟的右手,嗤笑出声。
“自然是来问问你的心肝宝贝,发那种邮件是什么意思?”
“拿着我的钱摆阔气,你为她点天灯前经过我同意了吗?”
陈妄瞥了蒋烟一眼,带了几分警告的意味,“不是说了让你别去招惹她吗?”
可蒋烟眼泪一掉,他那些问责的话,便通通说不出口了。
陈妄转头看我,语气像是在哄不懂事的孩子、
“烟烟刚没了孩子,戒指是我买来补偿她的。你想要什么?今晚我就把钱转你卡上。”
3
有了他撑腰,蒋烟的气焰顿时嚣张起来。
她故意走到我跟前,晃了晃那枚刺眼的紫钻。
“我本来都说不要了,是妄哥非要送我。姐姐都没有,我戴着,还真有点不好意思呢。”
她眼角眉梢里全是藏不住的得意。
我冷冷一笑,猛地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右手扬起铁棒。
“是吗?既然买下这戒指的钱,有一半是我的,那你确实没资格戴!”
“向绾!你住手!不就是这点钱吗?你至于——”
陈妄未说完的话,被他的怒火吞没。
我死死按住蒋烟的无名指,拼尽全力挥下铁棒,狠狠砸在那颗钻石上。
伴随着女人凄厉的惨叫声,那颗象征矢志不渝的钻石,碎成了齑粉。
“向绾!”
看着目眦欲裂的陈妄,我轻笑出声,“这点钱我是瞧不上,但花我的钱买下的东西,别人敢碰,就得付出代价。”
蒋烟无名指的骨头,被铁棒砸成了几节,血肉模糊。
听着她凄厉的惨叫,我心底竟升起几分愉悦。
“向绾!你上次烟烟手上留下的伤还没好!你怎么下得去这种狠手!”
陈妄的怒吼,震得我身上的旧伤隐隐作痛。
这就叫狠手?
当年我被他的仇家掳走,硬是挨了三刀。
一刀扎穿子宫,毁了我做母亲的资格。
一刀砍在后背,留下蜈蚣般的疤痕。
还有一刀,正劈在我的眉骨,差点要了我的命。
昏迷时,陈妄急得差点发疯。
他遍寻全球名医,从不信神佛的他,一步一叩首,虔诚跪了九百九十九级台阶,只为求神明留我一命。
他曾说,我的命是他求老天爷还回来的。
他曾立誓,此生唯爱我一人。
如今看来,这誓言,也不过就是个笑话罢了。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蒋烟抖得像风中的落叶,脸色惨败,冲着陈妄哭喊,“妄哥!救我!向绾真的会杀了我!”
陈妄知道我言出必行。
他死死盯着我手里的铁棒,眼底红得仿佛要渗血。
“放了烟烟!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戒指?豪宅?还是钱?”
我用铁棒轻轻敲着蒋烟的脑袋,发出骇人的声响。
“这些垃圾我才不稀罕,机会我给过你了,是你不肯离婚!”
“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就只好收了蒋烟这条命!”
陈妄恶狠狠盯着我,平日里叱咤风云的港城大佬,此刻紧张得声音都在颤抖。
“向绾!你敢动她,我绝不放过你!”
看着他拔枪的动作,我的眼泪都笑得掉出来。
从嫁给他那天起,我从未想过这冰冷的枪口,会对准我。
我一把甩开蒋烟,一步步逼近陈妄。
“所以呢?为了个小三,你要杀我?”
冰冷的枪口,抵在我的额头上,我的眼睛里,却满是亢奋。
“我早就说过,只要你不弄死我,我一定要了蒋烟的命!”
“陈妄!开枪啊!”
陈妄扣住扳机的手指微微一顿,另一只手却裹挟着劲风,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闹够了没有!向绾,你清醒点!”
“想离婚是吗?只要你不再动烟烟,我成全你!”
耳边的嗡鸣声,尖锐刺耳,口腔里弥漫开一股浓浓的铁锈味。
看着陈妄毫不留情地掠过我,大步流星走向还在抽噎的蒋烟。
我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真是荒谬,太荒谬了。
“陈妄......”
听到声音,他下意识回头看我。
瞳孔却在一瞬间剧烈震颤。
4
我双手紧握铁棒,用尽全力砸向他的脊椎。
“陈妄!现在我改主意了,我们之间没有离异,只有丧偶!”
话音刚落,一队全副武装的人手便破门而入,瞬间将我包围。
无数黑洞洞的枪口,锁定了我的眉心。
看着陈妄痛到扭曲的面孔,我忍不住仰天大笑。
“陈妄,我真后悔刚才没对着你的脑袋去!”
陈妄半边肩膀,都痛得垮了下去,却依旧稳稳护着怀里的蒋烟。
临走前,他投来的目光晦涩不明。
“绾绾,我警告过你,做事要考虑后果。”
“看来,是该让你长长记性了!”
他所谓的长记性,来得比我想象中更快。
当我第十次拨打父母的电话,仍旧无人接听时。
我发疯地打给陈妄,接电话的却是蒋烟。
“向绾,你听听这声音,看来叔叔阿姨很喜欢这个游戏呢!”
听筒里,呼啸的风声夹杂着凄厉的惨叫。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逆流直冲头顶。
陈妄这个畜生,究竟对我爸妈做了些什么?
让人查到定位后,我一秒都不敢耽搁,飙车赶到了现场。
蒋烟手上缠着纱布,一脸幸福地依偎在陈妄身旁。
而我妈跪在陈妄脚边,头磕得砰砰响。
“求求您,看在绾绾的情分上,放过我们家老向吧!”
当看到父亲像个布偶似的,身上绑着蹦极绳,被抛上高空又极速坠落。
我的眼眶几乎崩裂。
蒋烟轻蔑地扫了我一眼,“妄哥说了,不过是个游戏罢了,你紧张什么?”
我额角青筋暴跳,牙齿咯咯作响。
“陈妄!你明明知道他们有恐高症!”
五年前,他用同样的手段,把我爸妈吊在直升机上,害得他们患上严重恐高症,平时上个楼梯都提心吊胆。
陈妄曾发毒誓,绝不会再动我的家人分毫。
如今为了给个小三出气,他竟然出尔反尔,再次把我爸吊在半空折磨?
陈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绾绾,我说过,做任何事都要付出代价。”
蒋烟举着包成粽子的手,气焰愈发嚣张。
“就是啊绾绾姐,要不是你先做错事,你爸至于遭这份罪吗?”
五年前,父母绝望的哭嚎与此刻重叠,心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妄哥说了,只要你跪下给我乖乖道个歉......”
蒋烟的话还没说完,就变成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两把飞刀,精准地没入她的双膝,她腿一软,直挺挺冲我跪了下来。
陈妄猛地捞住她。
“向绾,你!”
我早已听腻了他那些指责我发疯的废话。
从他将我拖进他的地狱起,我就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了!
“把我爸放了,否则我死也要拉着你们这对狗男女垫背!”
陈妄以绝对保护的姿态,挡在蒋烟身前。
“向绾,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还不快给烟烟道歉!”
“她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道歉?”
我怒极反笑,手中的飞镖寒光一闪,直刺陈妄的右眼。
他以为我是冲着蒋烟去的,下意识侧身去护她。
哪知噗呲一声。
利刃狠狠划破陈妄的眉骨。
我冷冷看着他脸上的血成股流下。
“最后问一遍,放不放人?”
陈妄见我彻底杀红了眼,抹了把糊住视线的血,挥手让人把我爸放了下来。
父亲落地时,身上满是失禁的排泄物。
他在极度的恐惧中,早已昏死过去。
母亲扑在他身上,哭得肝肠寸断。
看着眼前这一幕,滔天的恨意,彻底吞噬了我的理智。
我转身死死盯着陈妄,双眼猩红如恶鬼,朝他飞扑过去,一刀狠狠捅进他的胸口。
“陈妄,你去死吧!”
陈妄僵硬地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盯着没入自己胸膛的匕首。
“绾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