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为了三倍加班费的我还在值班。

发给妈妈的除夕快乐整整一天都没有收到回复。

公司只剩我一个人，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我翻出一整年省吃俭用才攒下的三万元，准备当做新年红包发给妈妈。

转账密码还没有输完，微信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是妈妈！

我坐直了身体，点开聊天框，美滋滋的期待着妈妈的新年祝福。

“甜甜，今天过年，给你弟弟发个大红包，让他开心开心？”

听完语音，我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

又是弟弟，妈妈在意的好像永远只有弟弟。

可我再也不想再因为她是否爱我而焦虑了。

心口有些发闷，我轻叹了一口气，取消了转账。

......

我锁上了手机，没有回复妈妈。

面前的盒饭已经凉透了。

我刚拆开筷子要吃，妈妈的视频通话就弹了过来。

镜头一闪，我看见了镜头那边一桌子丰盛的年夜饭。

桌子中间，还有一只肥大的龙虾。

“甜甜，妈给你发的语音你听见了吗？”

妈妈的心情很好，语调都是上扬的。

“你出去工作这一年，也没见给家里拿钱，是不是攒着过年发呢？”

“快给你弟弟发个大红包，趁过年高兴高兴。”

弟弟小晨也挤进了镜头，“姐，我相中一个机车，老板说给我打折，三万块就可以了！”

我撑出一个微笑，“妈，京市物价高，今年我还真没攒下来什么钱。”

见我拒绝，妈妈的笑容略微有些僵硬。

“甜甜，你这样可就不懂事了。”

“出去工作了，就不要妈妈了吗？”

我心头一紧，只是不听她的，不把钱都给弟弟花，就被扣上了不懂事的帽子。

推脱着还有工作要忙，我按下了挂断键。

烟花一个接一个的在夜空炸开。

我抹了抹眼角的泪花，重新拿起筷子，往嘴里扒拉着半硬的米饭。

从爸爸去世，我上大学，妈妈就变了。

她总是念叨着家里太穷了。

为了多帮她分担一些，我在每一个假期里，疯狂的打工挣钱。

奶茶店下班已经是晚上十点，而我又会换上外卖制服，穿梭在京市的大街小巷。

除去学费和生活费，剩下的钱我都会在除夕夜，作为新年红包，转给妈妈。

看到寒暑假同学们都拉着行李箱，天南地北的旅游玩耍，我也很羡慕。

可回到家里，看到妈妈苍老的面庞，饭桌上那零星的几片菜叶。

我还是想着，我多做一些，妈妈的压力就会少一些。

去年，弟弟小晨也高考结束，成绩刚刚好够上家乡当地的一所大专。

我本想在暑假介绍他一起到店里摇奶茶。

可他跟妈妈要了钱，和同学一起，正在筹备去三亚旅游。

弟弟和同学打着电话，声音里掩饰不住的激动。

我在一边听了一会儿，转头小心翼翼的问妈妈，

“妈妈，我们家真的很穷吗？”

“为什么…”

我的问题还没问完，妈妈就把手伸到了我的眼前。

“甜甜，妈今天在后厨刷了一天的盘子，手疼死了。”

看着那双红肿的手，我把疑虑全扔在了脑后，

赶忙拿出护手霜，仔仔细细的给她涂抹着。

一次性筷子上的木屑刺痛了我的手指，我从回忆中抽离出来，视线聚焦在了自己的双手上。

和同龄的女生一起时，我总是羞于展示自己的双手。

那些雪夜骑车生的冻疮，还留着疤痕。

想起刚刚视频里一闪而过的龙虾，虽然我没有尝过味道，但我知道，那一只，就要一千元。

妈妈一边劝着我过年不要休息，留在公司赚三倍工资。

另一边却又买了价格如此高昂的食材。

曾经被我强压下去的疑虑，又在心里升起。

我们家真的穷吗？

盒饭味同嚼蜡。

我盖上盖子，扔进了垃圾桶。

向领导请了假，买了最近回家的一趟火车。

我需要一个答案。